林晚梔進臥室前，回頭看她。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嫁進周家?！?br>第二天上午，何秀蘭真的鬧到了醫(yī)院。
她沒有去腎內(nèi)科。
她去了外科樓一樓大廳。
她跪在導診臺前，手里舉著周清清的病歷復印件，嗓子喊得發(fā)啞。
“大家評評理！”
“我兒媳婦是這里的醫(yī)生，她小姑子等著換腎，她見死不救！”
“她有病人救，沒家人救！”
導診護士陳苗急得額頭出汗。
“阿姨，您先起來，有事去辦公室說?！?br>何秀蘭一把甩開她。
“我不去！”
“你們醫(yī)院都是一伙的！”
“她林晚梔穿白大褂救外人，回家就看著親妹妹死！”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拿出手機拍。
林晚梔從電梯出來，手里還拿著手術排班表。
陳苗看見她，像看見救命繩。
“林醫(yī)生?！?br>何秀蘭立刻轉頭。
“她來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沖到林晚梔面前。
“你今天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你捐不捐？”
林晚梔把排班表交給陳苗。
“先把圍觀人員疏散，別堵急診通道。”
何秀蘭一把扯住她白大褂。
“你少裝！”
“你就是怕丟人！”
林晚梔低頭看她的手。
“松開?！?br>“你答應救清清，我就松?！?br>“我不答應?！?br>人群里有人議論。
“真是她婆婆?。俊?br>“醫(yī)生不愿意捐，也不能逼吧?！?br>“可那是小姑子，聽著挺可憐。”
何秀蘭聽見有人站她那邊，哭得更大聲。
“她身體好好的！”
“她自己就是醫(yī)生，少一個腎怎么了？”
“我女兒才二十四歲，她不能死??！”
周清清被許博扶著走進大廳。
她穿著病號服，臉白，頭發(fā)披著，像隨時要倒。
“媽，別鬧了?！?br>她嘴上勸，眼睛卻往拍攝的人群里看。
“嫂子不愿意就算了?！?br>“我不怪嫂子?！?br>何秀蘭抱住她。
“傻孩子，你怎么能不怪？”
3 醫(yī)院風波
“你把她當親嫂子，她把你當累贅啊。”
周清清靠在何秀蘭肩上哭。
許博站在旁邊，表情尷尬。
林晚梔看著這一幕。
前世她就是被這樣的哭聲推上手術臺。
一聲聲嫂子。
一聲聲不怪你。
最后全成了刀。
科主任秦主任趕來。
“林醫(yī)生，先去辦公室?！?br>何秀蘭立刻攔住。
“不許走！”
“今天她不說清楚，誰也別想把她帶走！”
秦主任看向林晚梔，語氣慎重。
“這是你家屬？”
“是?！?br>“你自己處理?！?br>何秀蘭聽見這句，以為有了靠山。
“主任，你也勸勸她?！?br>“她是醫(yī)生，不能這么沒良心。”
秦主任看了她一眼。
“捐獻必須本人自愿?！?br>何秀蘭臉色一僵。
周清清輕輕拉了拉何秀蘭。
“媽，別為難主任?！?br>她抬頭看林晚梔。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林晚梔打斷她。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喜歡你嗎？”
周清清怔住。
林晚梔從陳苗手里拿過一張繳費單。
“因為你昨天退了三盒藥。”
人群安靜下來。
周清清的哭聲卡住。
何秀蘭立刻說：“她吃了不舒服。”
林晚梔看向周清清。
“主管醫(yī)生給你改過劑量，你知道那藥不能停?！?br>周清清咬著唇。
“我太難受了。”
“難受到退藥，把錢拿去買鐲子？”
周清清的手往袖子里縮。
已經(jīng)晚了。
金鐲子露出一截，在大廳燈光下亮得刺眼。
有人低聲說：“病成這樣還買金鐲子？”
許博臉色變了。
“清清，這鐲子不是**給你的嗎？”
周清清眼淚又下來了。
“我只是怕以后戴不上了?！?br>何秀蘭立刻護住她。
“買個鐲子怎么了？我女兒都病成這樣了，想戴個喜歡的東西也有錯？”
林晚梔把繳費單遞給秦主任。
“我沒有資格管她買什么。”
“但一個連藥都不好好吃的人，沒資格要求別人摘腎救她?！?br>何秀蘭撲上來就要打。
陳苗和保安一起攔住她。
“林晚梔！”
何秀蘭嘶聲喊。
“你會遭報應的！”
林晚梔站在原地。
“如果報應有用，今天跪在這里的就不是您?！?br>這句話不重。
大廳里卻沒人接話。
周硯成趕到時，何秀蘭正在哭，周清清靠在許博懷里，周圍手機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