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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下午我?guī)?。你把大學城店的鑰匙給我。"
"鑰匙在收銀臺抽屜里。"
"哪個抽屜？"
"你在店里坐了三年，不知道鑰匙在哪？"
他嘴角抽了一下，沒接這話。站起來從玄關(guān)柜子里翻出車鑰匙，摔門走了。
我坐在原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放進水池。
然后回臥室，打開衣柜最里面那個放換季衣服的箱子。
箱子底部壓著一個牛皮紙袋。
我拿出來，沒有打開看，只是掂了掂重量。
然后把紙袋裝進自己的挎包里，換了衣服出門。
我沒有去進貨。
我去了一趟城南的茶樓。
三樓包間，推開門的時候，里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張叔，我合作了五年的蔬菜和肉類供應(yīng)商。他今年五十六，穿著深藍色夾克，手里轉(zhuǎn)著一串核桃。
另一個是老何，面粉和調(diào)味品的供應(yīng)商，四十出頭，精瘦，戴副銀框眼鏡。
兩個人看到我進來，都站了起來。
"沈老板。"張叔把核桃揣進口袋。
我把門關(guān)上。
"張叔，何哥，坐吧。今天請你們來，是有件事要當面說。"
我在他們對面坐下，從包里把牛皮紙袋取出來，打開。
里面是幾份文件，打印整齊，蓋了公章。
我把第一份推到張叔面前。
"這是什么？"他拿起來看。
"新公司的供貨合同。條款和之前一樣，賬期不變，量保底。唯一的區(qū)別是，甲方名字變了。"
張叔看了一眼合同抬頭，抬起頭來看我。
"沈老板，你這是。"
"三家念記面館，可能下個月起不是我管了。但我會在別的地方重新開。"
我看著他們兩個："跟著我走的，合同照簽。留在那邊的，我不攔。但我提前跟你們講清楚，新接手的人，我不保證他付款準時。"
何哥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新接手的是誰？"
"我小叔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張叔慢慢坐回去，手又摸上了口袋里的核桃。
"你小叔子。就是上次去城東店，嫌你家面太咸、讓我們以后送菜送到他家去那個？"
"對。"
張叔把合同放到桌上，掏出核桃，左手使勁一攥。核桃殼"嘎巴"一聲碎了。
"沈老板，我跟你合作五年了。你從來沒拖過我一天的賬。你要去哪里開店，我的貨跟到哪里。"
何哥點了點頭："我也一樣。合同我簽。"
我從包里拿出筆，遞過去。
兩個人沒有猶豫，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字。
我把合同收好，重新裝進牛皮紙袋。
"還有一件事。"我看著他們，"從今天起到我通知你們?yōu)橹梗@次見面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包括你們的伙計。"
張叔碾碎了手里的核桃仁扔進嘴里，嚼了兩口。
"沈老板，你放心。"
下午四點多我從茶樓出來，手機響了。
是錢慧的微信語音通話。
"沈念，你死哪去了？我去你城東店吃面，劉姐說你今天一直沒來。"
"出來辦點事。"
"什么事？你是不是被那個老太婆氣出毛病了？"
錢慧和我是初中同學，她在兩條街外開了家烘焙坊。我的事她全知道，從婆婆第一次要我交工資卡開始，每一次她都氣得比我還狠。
"沒有。你在店里？"
"對，我在你店里坐著呢。劉姐給我煮了碗面，我等你。"
"你先走吧，我今天回不去了。"
"沈念，你到底在干什么？"她聲音里帶著焦急。
"過幾天跟你說。"
"你。"
"我沒事。真沒事。掛了。"
我掛斷電話，站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工商局。"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我靠在后座上，閉了一會兒眼。
手機又震了，是周毅發(fā)來的微信消息。
"大學城店的后廚密碼鎖，你設(shè)的什么？周杰進不去。"
我打了四個字："你猜猜看。"
發(fā)完之后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
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暮色把整座城市罩進去。
我想起六年前推著三輪車在菜市場門口賣面的自己，想起第一天賺到一百塊時蹲在路邊哭的自己。
那個時候我什么都沒有。
現(xiàn)在我也什么都沒有。
不對。
我有配方，有供應(yīng)商，有劉姐，有四年攢下來的每一個回頭客的口碑。
這些東西不在營業(yè)執(zhí)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