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在家族群發(fā)了張截圖，是我上個月的信用卡賬單。配了句話："月薪八千，花了兩萬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陸家多有錢呢。"十幾個親戚排隊附和。沒人看見那賬單明細里，有一萬二是她的進口降糖食品和護膝儀。也沒人知道，我上個月到賬的分紅，是她兒子年薪的三倍。小姑子發(fā)來私信："嫂子，我媽就那脾氣，你大度點。"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會議室里八個人還等著我拍板。
......
正文：
《》
家族群彈出一條消息。
婆王桂蘭，頭像是三亞旅游那張紅絲巾照片。發(fā)了一張截圖。
我的信用卡月賬單。
總額：26,847元。
她配了段話："各位親戚給評理。月薪八千的人，一個月刷兩萬六。我兒子每天加班到十一點半，賺的錢全給她造了。"
群里立刻熱鬧了。
三姑："這也太不像話了。"
二叔："年輕人沒吃過苦，不知道節(jié)儉。"
大伯母："桂蘭你別氣壞身子，跟江行好好說說。"
表嫂："我家那位一個月花三千我都嫌多，兩萬六？"
我盯著屏幕，手指擱在桌面上沒動。
那張截圖只截了總數(shù)。
詳情她沒發(fā)。
六千八，進口降糖米、控糖零食、代糖紅豆粉，三個包裹，收件人：王桂蘭。
三千四，遠紅外護膝儀，收件人：王桂蘭。
一千二，記憶棉頸枕，收件人：陸建國。
一千六，某品牌跑鞋，陸雨珊上周說腳疼，我沒吭聲就下了單。
剩下的一萬三千八百多，才是我的。
沒人問。
也沒人會看見。
會議室的門被敲了兩下，同事探頭進來："沈總，方和甲方代表到了，在三號廳等。"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
投影幕上掛著本季度的客戶方案。排在第一位的品牌叫"蘭庭家居"，本地連鎖，四家門店，年流水兩百多萬。
我婆婆的店。
她不知道，那套幫她門店引流的營銷方案，隔了兩層外包公司，源頭是我。
手機又震了。
小姑子陸雨珊的私信："嫂子，我媽那個性子你也了解，她就是愛在群里說兩句，你別往心里去。"
末尾一個擁抱表情。
我點開家族群，劃到最新消息。
陸雨珊在群里的回復是："媽你少生氣，注意血糖。"
點贊的人里頭有我老公，陸江行。
他沒說別的。
也沒有私信我。
我關(guān)掉手機，拿起桌上的簽字筆，推門走向三號會議廳。
那份兩千萬的合作方案，今天必須簽下來。
《》
"沈總，條款確認無誤，下周一打款。"
方遠把合同遞過來，我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字。
甲方代表握完手走了，方遠靠在椅背上看我："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
他是我合伙人，公司創(chuàng)始團隊三個人里關(guān)系最近的那個。但有些事不適合在公司說。
回到辦公室，我才打開手機。
家族群的消息已經(jīng)翻了四十多條。
話題從"花錢大手大腳"延伸到了"現(xiàn)在的媳婦不如以前的人"。
王桂蘭又發(fā)了一條語音，我沒點開。
陸江行給我發(fā)了條微信。
"我媽那條你看到了？"
"看到了。"
"別跟她計較，她就是隨口說說，回頭我跟她講講。"
我沒回。
因為這句話，三個月前他說過一模一樣的。兩個月前也說過。上個月也說過。
每次"回頭說"，結(jié)果都是沒說。
電話進來了。
是王桂蘭打的。
我接了。
"沈清，明天周六，家里來人，你早點回來做飯。你公請了幾個朋友來打牌，中午得準備一桌菜。"
語氣穩(wěn)，不像剛才在群里發(fā)火的人。
"媽，明天我有個客戶提案要跟進……"
"你那班天上，家里的事就一件都顧不上？"
"不是，我可以訂……"
"又是訂外面的。上回你訂的那個什么飯，又貴又難吃，**筷子都沒動兩下。"
那頓飯是米其林餐廳的套餐，868塊。
陸建國當時吃了兩碗飯加一盤***，我親眼看見的。
"知道了，我安排。"
"還有，你那個信用卡，下個月讓江行管著。你花錢沒數(shù)，他看著點也好。"
我沒應(yīng)聲。
"聽見沒有？"
"媽，先這樣，我還在公司。"
掛了電話。
窗外天已經(jīng)黑了。
手機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