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右手放在桌上。
我看到了。
中指的繭，食指側(cè)面的繭。
我媽說得對?！爆帲銈児咀罱κ裁错椖?？“
”就一個別墅的全屋定制，甲方特別事多，改了八版了?！?br>”哪個小區(qū)的別墅？“
她夾了一片毛肚涮了涮：”翡翠*，你知道嗎？那邊的獨棟?！?br>”翡翠*啊，那挺大的項目。你們公司之前做過翡翠*的案子嗎？“
”做過幾個?！?br>”你們總監(jiān)是誰來著？你之前提過一次，我忘了。“
她停了一下筷子。
非常短暫的停頓，也許只有零點三秒?！敝芸偙O(jiān)啊，周立?！?br>”哦對，周立?！?br>我在心里記住了這個名字。
吃完火鍋我送她回家，在小區(qū)門口，她踮腳親了一下我的臉?！泵魈煲?，早點休息?！?br>”嗯。“
看著她走進小區(qū)大門，我坐回車里。
然后我打開手機，搜索：盛唐裝飾工程 總監(jiān)。
公司官網(wǎng)上，管理團隊一欄寫著：設(shè)計總監(jiān)——王雅琴。
沒有任何一個叫周立的人。
我又搜了翡翠*別墅最近的裝修信息。
翡翠*別墅區(qū)，去年年底就已經(jīng)全部交房入住了。
不存在什么正在進行的全屋定制項目。
我握著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
三個月來，她跟我說的每一句關(guān)于工作的話，可能全是假的。
那她到底在干什么？
我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你說得對，有問題。我查了，她說的公司沒有她這個人，她說的項目也不存在。
我媽秒回：明天來家里，我跟你細說。別打草驚蛇。
第六章
第二天是周六。
我跟蘇瑤說要陪我媽去醫(yī)院復(fù)查腰椎，讓她自己休息。
她說好的，讓阿姨注意身體。還發(fā)了個親的表情。
到了我媽家，她已經(jīng)泡好了茶，桌上擺了一疊紙?！弊??！?br>我坐下，看著那疊紙?！边@是什么？“
”我讓老孫幫我查的?！?br>老孫是我媽以前的同事，后來調(diào)到了**系統(tǒng)，現(xiàn)在在經(jīng)偵大隊?！眿?，你讓人查她？“
”我讓人查了她的***號碼?！拔覌尶粗?，”你之前給她定過機票對吧？她的***信息你有。“
我確實有。上次一起出去玩，我?guī)退ǖ臋C票?！辈槌鰜硎裁?？“
”蘇瑤，女，二十七歲，戶籍地不是江城。是清河縣。“
”可能后來遷走了……“
”沒有遷戶記錄。她從來就不是江城人?！?br>我沉默了?！边€有?！拔覌尫艘豁摷垼彼聸]有任何社保繳納記錄。一個在設(shè)計公司上班的正式員工，連社保都沒有？“
”可能公司不正規(guī)……“
”她名下有三張***，其中一張卡在過去一年里進出流水超過兩百萬?！?br>”多少？“
”兩百萬。一個月薪一萬二的設(shè)計師，賬戶里一年流水兩百萬。你覺得正常嗎？“
我坐在椅子上，像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眿專愕降子X得她是干什么的？“
我媽把紙疊整齊，放回桌上。”我審過一個案子。“她語氣平淡，”零九年，有個女犯，判了十一年。她的作案手法就是——找目標、交往、建立信任、然后一次性騙走所有積蓄?！?br>”你覺得蘇瑤是騙子？“
”我覺得她像?！拔覌屩币曃业难劬?，”特別像。“
”可她從沒問我要過錢?！?br>”你想想，三個月來，她是不是從來不在你面前表現(xiàn)出缺錢？“
我想了想。確實。蘇瑤從來不讓我花大錢，AA制居多，偶爾還請我吃飯?！边@是第一階段?！拔覌屨f，”先建立我不圖你錢的人設(shè)。等感情到位了，忽然出事——要么家里急需用錢，要么遇到投資機會——那時候你已經(jīng)完全信任她了。“
”媽，這是你的推測。“
”對，是推測?！八酒饋淼共?，”所以我說不要打草驚蛇。你繼續(xù)跟她處著，但是從今天開始，你注意她的每一個細節(jié)。“
第七章
接下來一周，我變成了另一個人。
表面上，我跟蘇瑤還是甜蜜的一對。吃飯、看電影、周末逛街。
但每一次見面，我都在觀察。
周一晚上，她說加班到九點。我八點四十就到了她公司樓下。
我在車里等了二十分鐘。
九點零三分，她出現(xiàn)了。
但不是從臨江大廈出來的。
她從旁邊那棟居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