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別鬧。”
陸沉看著我：“姜禾，你不用為了我忍她?！?br>我低頭把破罐頭挑出來。
“我不是為了你忍，我是為了爺爺。爺爺對我好?！?br>陸爺爺陸振山確實對我好。
婚禮那天，他把一只舊銀鐲子塞給我，說：“小禾，陸沉脾氣硬，你別怕他。他要欺負你，你來找爺爺?！?br>后來我開店缺人手，爺爺還背著周翠芬，給我送過一輛舊三輪車。
可這次壽宴，是周翠芬一手操辦的。
她提前半個月就來我店里通知。
“你那天穿得像樣點，別穿一身貓毛過去。還有，別帶**媽坐主桌?！?br>我正在給一只金毛剪腳底毛，剪刀停了一下。
“為什么？”
她理直氣壯：“主桌坐的是體面親戚，**媽去了不自在?！?br>我說：“他們是陸沉岳父岳母?！?br>“岳父岳母也分情況?！敝艽浞覓吡艘谎鄣昀锏幕\子，“你家這條件，坐旁邊桌就行?！?br>籠子里的小貍花貓沖她哈氣。
她嚇得后退一步，指著貓罵：“你看，養(yǎng)的東西都隨主人，沒規(guī)矩！”
我把小貍花抱出來，放進懷里。
“它知道誰不招人待見?！?br>周翠芬臉一下沉了。
“姜禾，你現(xiàn)在嘴硬。等壽宴那天，我讓你知道，陸家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她走后，店里的學徒小夏從洗澡間探出頭。
小夏十八歲，嘴快，什么都藏不住。
“姐，她是不是要整你？”
我把小貍花放回窩里：“她哪天不整我？”
小夏咬著吹水機的線，急得跺腳：“姐，你得跟陸哥說?！?br>“我說了，他會去吵。爺爺壽宴就砸了?！?br>小夏小聲罵：“她都要砸你了，你還管她家壽宴?！?br>我沒接話。
柜臺下面，我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
“三十年前的東西，別再查。”
我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扣在桌上。
小夏問：“誰?。俊?br>我說：“發(fā)錯了。”
她信了。
我沒信。
因為三天前，我在整理我爸舊藥箱時，翻到一張發(fā)黃的診斷證明復印件。紙角缺了一塊，名字被墨水糊住，只剩下日期和幾個字。
早孕，建議休養(yǎng)。
落款是老城婦幼診所。
我拿去問我爸。
我爸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手伸到抽屜里摸煙，摸了兩次沒摸出來。
“這東西你哪來的？”
“舊藥箱里?！?br>他把紙折起來，塞回我手里。
“別問。陸家的事，少沾?！?br>我那時就知道，這張紙和周翠芬有關(guān)。
壽宴前三天，周翠芬又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帶著居委會幾個大媽，還有陸沉的表妹陸珊。
陸珊在美容院上班，最愛拍短視頻，一進門就舉著手機拍我店里的貓。
“嫂子，你這味兒也太大了，孩子要是在這兒長大，身子能好嗎？”
我把她手機擋開：“店里不許亂拍?！?br>陸珊撇嘴：“怕什么？我又不拍你丑照。”
周翠芬在旁邊接話：“她不是怕丑，她是怕別人知道她天天跟貓狗睡一塊?！?br>我看著她：“媽，你有事說事?！?br>她從包里拿出一張紅色請柬，拍在柜臺上。
“壽宴那天，**媽可以來，但只能坐十號桌。還有，敬茶的時候，你別上臺?！?br>我問：“為什么？”
“你又沒給陸家添孫子，上什么臺？”她把請柬推過來，“那天陸家親戚多，我不想丟臉。”
小夏在洗澡間把水關(guān)了，沖出來：“阿姨，你說話能不能有點人味？”
周翠芬立刻指著她：“你一個打工的，插什么嘴？”
小夏把圍裙一甩：“我打工也知道不能當街欺負人?！?br>陸珊笑了：“嫂子，你店里員工都這么沒教養(yǎng)，怪不得你管不好家?！?br>我說：“陸珊，把視頻**?！?br>她把手機往胸口一抱：“我不刪你能怎樣？”
我拿起柜臺上的登記本，翻到她上個月寄養(yǎng)泰迪的那頁。
“你家狗送來時，耳朵爛了，你說是我店里弄的，后來監(jiān)控拍到你男朋友在門口踢狗。要我現(xiàn)在放給大家看嗎？”
陸珊臉色變了，手忙腳亂點手機。
“刪就刪，兇什么。”
周翠芬皺眉看她：“你怕她干什么？”
陸珊低聲說：“媽，別扯我?！?br>這是第一道裂縫。
很小，但我看見了。
周翠芬也看見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