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子，謝家不能再用。”

祠堂里安靜下來。

宋知柔抓著謝懷瑾的袖口，像被嚇著了。

謝母先反應過來，幾步上前要奪我袖中的藥契。

“清禾，你瘋了嗎？藥堂靠這些方子吃飯，你一句不用，是要謝家關(guān)門？”

我避開她的手。

“當年我父親借方子給謝家，是因為兩家有婚約?！?br>
謝懷瑾盯著我。

“所以呢？”

“婚約若不作數(shù)，方子自然也不作數(shù)?！?br>
他笑了聲，笑意很冷。

“我什么時候說婚約不作數(shù)？”

我看向院中。

開秧宴的主桌上，還擺著他剛替宋知柔改名的田契。

紅紙黑字，體體面面。

“你把藥田送給她，把我父親的藥種送給她，還要我繼續(xù)嫁進謝家？”

謝懷瑾走近一步，伸手捏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讓我動不了。

“清禾，知柔只是暫時借個名分安身?！?br>
“你要的是謝家少夫人的位置，她搶不走?！?br>
我問他：“那我父親留下的東西呢？”

“你父親若還在，也會讓你顧全大局?！?br>
這句話落下時，我胸口像被細**了一下。

不是很疼。

只是密密麻麻。

宋知柔輕聲道：“清禾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br>
她取下頭上的玉簪，遞到我面前。

“這個還你吧，我不知道這是懷瑾哥哥給你的?！?br>
謝懷瑾卻握住她的手。

“戴著?！?br>
他看也沒看我。

“她不會跟你計較?！?br>
我看著那支玉簪。

去年冬天，藥堂賬上沒錢，謝懷瑾又要去省城談藥材鋪子。

我把自己攢了三年的銀錢拿出來。

他說回來給我?guī)б恢в耵ⅰ?br>
他說：“清禾，別的姑娘有的，你也會有?！?br>
后來簪子帶回來了。

卻別在宋知柔鬢邊。

那時我問他。

他說：“知柔剛沒了依靠，你讓讓。”

我讓了。

讓到今日，連父親留下的藥田也讓出去。

外頭有賓客發(fā)現(xiàn)祠堂動靜，探頭看進來。

謝母立刻換了笑臉。

“沒事，清禾小孩子脾氣，舍不得藥田呢?！?br>
有人笑道：“江姑娘也該懂事些，謝少爺肯娶你，已是好福氣?！?br>
“是啊，宋姑娘身子弱，讓一讓嘛。”

“藥田給誰不都是謝家的？”

一句句砸過來，輕飄飄的。

卻都踩在我臉上。

謝懷瑾松開我的手腕，低聲道：“出去給知柔敬杯茶，這事就算過去?！?br>
我抬頭看他。

“憑什么？”

他眉心一跳。

我從前不會問憑什么。

他說什么，我都先點頭。

再委屈，也只會等夜深時，一個人去藥田邊坐著。

謝懷瑾看我的眼神多了些不耐。

“憑你還想嫁我?！?br>
宋知柔低下頭，唇角卻極輕地彎了一下。

我把袖中的舊藥契按緊。

剛想開口，外頭管事忽然匆匆跑來。

“少爺，不好了，濟安堂的人來了，說咱們家的止咳丸吃壞了人，要當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