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凌晨的校園。

我醒來時，人已經(jīng)在校醫(yī)院的搶救室里。

鼻腔里插著氧氣管，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急促而規(guī)律的滴答聲。

急診科主任看著我的心電圖，臉色鐵青，把病歷本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輔導員唐磊站在一旁，外套還沒來得及扣好，臉色慘白，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從值班室拿來的搪瓷缸。

“醫(yī)生，姜城的情況到底怎么樣？”

主任指著各項指標，聲音大得連搶救室外都能聽見。

“患者本身就有嚴重的心肌缺血，在高溫密閉環(huán)境下吸入大量含有化學香精和不明雜質(zhì)的濃煙，導致了急性缺氧和心律失常。再晚送來十分鐘，可能就得直接推ICU了！”

“這哪里是睡覺？這簡直是蓄意**！”

搶救室外的走廊里，傳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委屈喊聲。

“我沒有**！我是在救他！”

林澤掙脫保衛(wèi)處保安的阻攔，沖進病房。他看到我醒了，眼睛一亮，立刻撲到床邊。

“姜城，你醒了！我就說大自然的味道能喚醒你吧！你現(xiàn)在是不是覺得心跳特別有力，靈魂都被洗滌了？”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自我感動的臉，只覺得一陣生理性作嘔。

唐磊猛地轉(zhuǎn)過身，將那個搪瓷缸重重地磕在床頭柜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林澤！你管含有過量苯系物和劣質(zhì)工業(yè)香精的毒煙，叫大自然的味道？！”

“你大半夜跑進有心臟病同學的房間燒這些東西，你是想**嗎！”

林澤被吼得瑟縮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滿臉不屈。

“老師，那是后山純天然的艾草盤香！是用來驅(qū)邪靜心的！西醫(yī)根本不懂這些，他們只會用儀器和數(shù)據(jù)來框定生命！”

急診科主任冷笑了一聲，直接把一份快速化驗單拍在他面前。

“純天然？這香里除了鋸末，全是化學助燃劑和劣質(zhì)人工麝香！這東西點在密閉空間里，健康人都會一氧化碳中毒！”

“你是哪個學院的學生？這么缺乏常識，還在這里大言不慚地談自然？”

林澤盯著化驗單，臉色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邏輯。

“那……那也是因為現(xiàn)在的土壤被工業(yè)污染了！錯的是這個世界，不是我！”

我戴著鼻氧管，冷冷地看著他。

“唐老師，我要報警?！?br>
林澤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報警？姜城，大家都是同寢室的兄弟，我是在用古法救你，你居然要報警抓我？”

“你涉嫌故意傷害?！蔽衣曇籼撊?，但吐字清晰，“還有，順便讓**查一查，我們寢室那三千塊錢的公積金，到底去哪了?！?br>
此話一出，林澤的眼神瞬間慌亂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倒了旁邊的輸液架，結結巴巴地說：“什……什么公積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