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進門的時候，池桑正坐在餐桌邊輔導鐘禾寫作業(yè)。
"池桑，過來一下。"
池桑沒動。"有話就說。"
鐘柏年皺眉，走過來坐在她對面。
"你到底想怎樣？鬧夠了沒有？媽都被你氣病了。"
"我已經請了律師。"池桑合上女兒的作業(yè)本，"協(xié)議離婚，財產按法律分割，禾禾歸我。你簽字就行。"
鐘柏年的臉僵住。
他終于意識到她不是在"鬧"。
"你認真的？"
"我什么時候開過玩笑。"
鐘柏年深吸一口氣，手指攥起來又松開。
"池桑，我跟你說實話，你一個人帶不了孩子。你沒工作、沒收入、沒房子，你拿什么養(yǎng)？"
池桑站起來。
"那是我的事。"
"離了婚你就是凈身出戶——"
"那就凈身出戶。"
鐘柏年愣了。
"什么？"
"房子不要了，存款不爭了。"池?？粗?我只要禾禾。"
鐘柏年盯著她看了五秒，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發(fā)瘋了。
然后他的表情松下來。
是松了一口氣的松。
"你確定？"
池?？辞辶怂樕夏且婚W而過的慶幸。
房子保住了。錢保住了。
免費保姆走了也無所謂。
她早就知道。
這個男人從來不是舍不得她，只是舍不得她的功能。
"我確定。"池桑笑了一下，"你約時間吧。"
——
一周后。
民政局門口，池桑手里攥著那本綠色的離婚證。
風很大，吹得她碎發(fā)打在臉側。
鐘柏年站在兩米外，往手機上存著什么。大概是通知那個"同事李"。
"池桑。"他喊她。
她轉頭。
"你以后——"他猶豫了一下，"有困難可以找我。"
池桑把離婚證塞進包里。
"不用了。"
她轉身走了。
腳步輕快。
三十二歲。沒房沒車沒存款。帶著一個七歲的孩子。
可她的背脊比十年來的任何一刻都挺直。
包里的手機震了。
喬聆：簽了？
池桑：簽了。
喬聆：從今天開始，你是自由人了??！晚上我請客，火鍋??！禾禾也來?。?！
池桑盯著屏幕，嘴角翹起來。
自由人。
聽著真好。
——
與此同時。
鐘家。
趙秀芝從電話里聽到消息，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
"真離了？！"
鐘妍在旁邊嗑瓜子。"媽你別激動，離了也好，省得看她那張苦瓜臉。"
趙秀芝坐下來，胸口劇烈起伏。
然后她看了一眼廚房。
干凈的灶臺?？盏碾婏堨?。冰箱里只剩下昨天的半根黃瓜。
"……今晚誰做飯？"
鐘妍嗑瓜子的動作停了。
兩個**眼瞪小眼。
門外，出租車載著池桑和禾禾穿過城市的街道，駛向新的方向。
后視鏡里，那棟她住了八年的公寓樓越來越遠。
"媽，我們去哪？"禾禾趴在車窗上，鼻尖貼著玻璃。
"去喬阿姨幫我們找的地方，一個小房子。"
"有陽臺嗎？"
"有一個很小的。"
"那可以種花嗎？"
池桑捏了捏女兒的手。
"可以種很多花。"
出租車拐上高架，整座城市的燈火鋪展在前方。
池桑握著手里僅有的四千七百塊錢的***，深呼一口氣。
從零開始。
不怕。
第三章
喬聆找的房子在城南老小區(qū)，一室一廳，四十平。
墻皮泛黃，水管偶爾咕嚕作響，窗戶關不嚴實，風灌進來嗚叫。
月租一千二。
池桑交了三個月的租金，卡里只剩下一千一。
搬進來的第一天晚上，禾禾在鋪了涼席的床上翻了個身，嘟囔："媽，這個床好硬。"
"硬點好，長個子。"
"真的嗎？"
"真的。"
禾禾信了，兩分鐘就睡著了。
池桑坐在床邊，看了一眼手機。
一千一百塊。
女兒的學費下個月要交。
她按了按太陽穴，打開**軟件。
三十二歲，大專學歷，工作經驗幾乎為零——準確地說，她婚前在一家小公司做過三年行政，婚后第二年辭職回家當了全職主婦。
十年沒上過班。
簡歷上有一個巨大的空窗期，像一個黑洞，吞噬掉所有可能的機會。
投了十幾份簡歷，石沉大海。
第三天，她接到一個面試電話。
一家中型餐飲連鎖的后廚幫工。
月薪三千八，包一頓工作餐。
工作內容：洗菜、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