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它是一張紙。"
"現(xiàn)在，它是一把刀。"
周肆吞了口唾沫，聲音響了："明天見面？我來找你。"
"好。**那個星巴克，上午十點。"
掛了電話。
殷策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坐回床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三年來洗過碗、擦過地、給宋家那條**斯加洗過澡。
指節(jié)粗糙了，指腹上有了繭。
但握筆，還是穩(wěn)的。
做方案，還是快的。
他拿起筆記本電腦，接上電源線，打開屏幕。
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命名很簡單：
"策"。
點開。
里面是六十二個文檔，按時間排列，從三年前一直到昨天。
每一份都是他在宋家那個閣樓房間里，等宋婉清和她的"朋友"在客廳打牌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
商業(yè)計劃書。
市場分析報告。
客戶關系梳理。
競品弱點拆解。
供應鏈優(yōu)化方案。
每一份都精確到數(shù)字，落實到執(zhí)行步驟。
殷策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目光從屏幕上一行字掃過。
三年。
他不是在忍耐。
他是在磨刀。
——
第二天上午，星巴克。
周肆比殷策到得早。
他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擺著兩杯美式。看到殷策推門進來，噌地站起來。
"哥！"
殷策拉開椅子坐下，把筆記本電腦和那本筆記往桌上一放。
"看。"
周肆把椅子往前拉，湊過去。
殷策打開那份核心方案，一頁一頁翻給他看。
"贛南那邊有三個中型建材供應商，跟宋家合作過但不滿意。我跟他們私下聊過，關系維護了兩年多，隨時能接上。"
"錦城這塊市場，宋家覆蓋率不到30%。但核心客戶——萬通、嘉和、鼎盛地產(chǎn)這幾個——都是我?guī)退蔚潞Ｕ勏聛淼?。他們信的是我的方案，不是宋家的招牌?
"還有……"殷策翻到下一頁，手指點在一組數(shù)據(jù)上，"這是宋家目前最大的利潤來源——鼎盛地產(chǎn)的精裝修材料供應合同。這份合同，兩個月后到期續(xù)簽。"
周肆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鼎盛的采購總監(jiān)叫陳輝。"殷策說，"去年他女兒高考填志愿，是我?guī)兔Ψ治龅摹Ｋ^年給我發(fā)了紅包，我沒收，轉了回去。"
"這種人情，宋德海一輩子都不知道。"
周肆靠回椅背，長吐了口氣。
"殷策。"
"嗯？"
"你真是……"周肆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復雜，一半是佩服，一半是心疼，"你在那個狗窩里熬了三年，不光沒廢掉，還把路全鋪好了。"
殷策端起面前那杯已經(jīng)涼了的美式，喝了一口。
苦的。
他咽下去，沒什么表情。
"三年前我進宋家的時候，就知道那不是我待一輩子的地方。"
"但既然進了，就不能白待。"
他把杯子放下，目光透過玻璃窗，看著街對面工商局的牌子。
"今天下午，我去注冊公司。名字我想好了。"
"叫什么？"
"殷策咨詢。"
周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用你自己的名字？"
"對。"殷策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平靜地看著他，"從今天開始，我殷策做的每一件事，都掛自己的名字。"
"不藏在任何人身后。"
周肆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伸出手。
"啟動資金我出。"
殷策沒接。
"多少？"
"我這幾年做程序攢了點，不多。五十萬，夠你先跑起來。"
殷策看著那只手。
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
"算投資。半年回本，年化給你25%。"
周肆被他握手的力度捏得齜了下牙。
"你輕點，我的鼠標手——"
"成交了，別廢話。"
兩人對視一眼。
周肆從殷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東西。
那種東西，三年前他見過。
是大四那年商業(yè)策劃決賽，殷策站在臺上，面對十二個評委，把所有人說得鴉雀無聲時的眼神。
志在必得。
而且這一次，比那一次更狠。
——
當天下午三點。
工商注冊窗口。
"殷策咨詢有限公司"。
經(jīng)營范圍：企業(yè)管理咨詢、商業(yè)策劃、市場調(diào)研。
注冊資本：五十萬。
法定代表人：殷策。
窗口的工作人員把回執(zhí)遞過來的時候，殷策接過那張薄薄的紙。
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