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安的掌風呼嘯而至的瞬間，厲無咎腳下的地面亮起一道微弱的紋路。
是他剛才走過來時——每一步踩下去時，用鞋底磨出的陣紋。
十步。
十道陣紋。
連成一個完整的——反震陣。
趙彥安的掌力轟在一層無形的屏障上，然后原封不動地彈了回來。
"砰！"
趙彥安整個人倒飛出去，后背重撞在樹干上，樹干折斷，他摔進灌木叢中，酒壺碎了一地。
鮮血從他嘴角溢出。
他瞪大眼睛望著厲無咎。眼底除了痛苦之外，還有濃烈的不可思議。
"你……你怎么……"
厲無咎走過去。
每一步依然不穩(wěn)，搖搖晃晃，像是隨時會倒。
但那雙眼睛——
趙彥安看到了那雙眼睛，脊背一陣發(fā)寒。
不是練氣一層廢物該有的眼神。
那里面沒有恨，沒有恐懼，沒有緊張。
只有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像是在看一只螞蟻。
"你的靈石，我不在乎。"厲無咎停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你陷害周寂，我也不在乎。那是他的事，跟我無關。"
趙彥安愣住了。
"但你把我扔進萬毒澗。"厲無咎說，"耽誤了我三天時間。"
"我這個人，最恨別人浪費我的時間。"
"所以——"
他蹲下來，視線與趙彥安平齊。
"從現在起，你替我做三件事。第一，恢復周寂的內門弟子身份。第二，將我的住處換到后山竹舍，不受打擾。第三——把你知道的關于九幽宗在凡間的所有據點，告訴我。"
趙彥安咬緊牙關。"你憑什么——"
"憑你剛才動了殺心。"厲無咎站起來，"一個內門大師兄，對一個已死之人出手滅口。這件事如果傳到長老堂……你覺得韓長老會保你？還是為了撇清關系第一個殺你？"
趙彥安的瞳孔縮成針尖。
半晌，他垂下頭。
"……我做。"
厲無咎轉身離開。
晨光將他枯瘦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別動什么歪心思。"
"你殺不了我。"
"我這輩子唯一被人從背后捅刀的經歷，已經用完了。"
說完這句話，他繼續(xù)向前走。
趙彥安坐在碎木和落葉中，死死盯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后背的寒意久不散。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不認識那個人了。
那不是周寂。
第二章
宣武宗坐落在北域一座不入流的小山上。
方圓百里，靈氣稀薄，連像樣的靈獸都沒幾只。整個門派加起來不到三百人，最強的宗主也不過筑基后期。
放在三千年前的仙界——
連給天衡仙宮掃地的資格都沒有。
厲無咎站在后山竹舍前，看著這間四面漏風的破房子，沉默了很久。
三天前趙彥安就辦好了所有事。周寂恢復了內門弟子身份，住處換到了后山竹舍。至于第三件事——九幽宗的據點信息，趙彥安只知道一些皮毛。
無妨。
一步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在唯一一張木床上坐下。
閉眼。
意識沉入丹田。
一縷如游絲般纖細的靈力蜷縮在丹田正中央——那是他在萬毒澗里用"噬毒歸元"法積攢的全部家當。
練氣一層。
距離他的巔峰——大羅金仙**——
隔了十萬八千里。
不。
比十萬八千里還遠。
因為他現在連仙界的修煉體系都無法觸及。凡間的靈氣濃度只夠支撐到金丹期。想要繼續(xù)往上走，必須去靈氣更濃的中界，再到上界，最終重返仙界。
那是一條漫長到絕望的路。
但他不急。
三千年都等了。
再等一些時間，不算什么。
他需要的是一個計劃。一個精密的、一步不差的復仇計劃。
首先——修為。
他的靈魂層次是大羅金仙。塞進一具凡人軀殼里，就像把長江塞進竹筒。
靈魂與肉身不匹配造成的后果是：他的神識遠超這具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如果強行釋放全部神識，這具身體會當場碎裂。
所以他必須慢慢來。一邊修煉肉身，一邊逐步解放封印的神識。
好消息是——他的記憶完好無損。
三千年的修煉經驗、無數功法典籍的內容、對天地法則的理解……這些全部留存在靈魂深處。
這就是他的金手指。
不是什么系統(tǒng)，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