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又要被她拿捏?！?br>我抬頭看他。
“我喊了嗎？”
裴硯辭一怔。
我確實(shí)沒喊。
前世我喊得嗓子啞了，也沒人心軟。
這一世我不浪費(fèi)力氣。
父親把一張紙摔到我面前。
“按手印?！?br>紙上寫著我自愿替姐姐入王府祈福，生死無怨。
我看完，問：“若我不按呢？”
母親走到我面前，語氣比家法還硬。
“你不按，我就讓人把白雀庵那個老尼姑的墳遷了。她收留你十年，你總不想她死后也不得清靜?！?br>我攥住衣袖里的銅鈴。
啞婆婆沒有墳。
她被庵主草草埋在后山，連碑都沒有。
母親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只是知道我在乎白雀庵。
“按吧?！?br>姜明月哭得發(fā)抖。
“照霜，算姐姐求你?！?br>裴硯辭彎腰，把印泥推到我手邊。
“識時務(wù)些?！?br>我用拇指沾了印泥，按在紙上。
父親收起字據(jù)，終于滿意。
“明日花轎從側(cè)門走。正門留給明月?！?br>我問：“裴家的花轎呢？”
裴硯辭說：“自然從正門迎明月?！?br>“那我的名字也從側(cè)門出？”
母親別開臉。
“你該為姜家想?！?br>我站起來，肩上的傷牽著疼。
“我想得夠多了?！?br>姜明月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照霜，等我嫁進(jìn)裴家，我會日日給你供長明燈?！?br>我看著她的手。
“姐姐，活人不需要長明燈?！?br>她像被燙著一樣松開。
七日到得很快。
天沒亮，姜家正門鑼鼓喧天，裴家花轎停在門前，裴硯辭一身喜服，親自扶姜明月上轎。
側(cè)門外，鎮(zhèn)北王府的花轎靜得像一口紅棺。
沒有喜樂，只有四個面無表情的轎夫。
吳嬤嬤把蓋頭往我頭上一蒙。
“二小姐，別怪夫人。人各有命?！?br>我說：“嬤嬤也信命？”
她低聲道：“奴婢只信主子。”
秋蟬扶我上轎時，手心全是汗。
她偷偷塞給我一塊干餅。
“二小姐，王府路遠(yuǎn)，您墊墊。”
我隔著蓋頭問：“不怕夫人罰你？”
她聲音很小。
“您昨晚肩上流血，奴婢看見了。”
轎簾落下。
我把干餅放在膝上，沒有吃。
花轎抬起時，正門那邊爆竹聲響。
有人喊：“裴公子接到新娘子了?！?br>側(cè)門這里只有車軸碾過石板的聲音。
走到長街盡頭，轎子忽然停了。
外頭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
“姜家二小姐？”
轎夫立刻呵斥。
“王府辦事，閑人讓開?！?br>那人笑了一聲。
“我也是王府的人?！?br>轎簾被風(fēng)掀起一角。
我看見昨日廊下那塊缺角令牌。
他把一只小木盒放進(jìn)轎中。
“有人讓我交給你。進(jìn)門前再打開?！?br>轎夫不敢攔。
花轎繼續(xù)往前。
我摸著木盒，里面有一枚冰涼的鑰匙。
銅鈴在袖中輕輕一響。
鎮(zhèn)北王府大門開著。
白幡從門樓垂到石獅旁。
我下轎時，喜服拖過門檻，耳邊沒有一句吉祥話。
管事婆子高聲道：“新婦入府，先拜靈?！?br>她沒有叫我姜明月。
也沒有叫我姜照霜。
我跟著她走進(jìn)正堂。
堂中停著一口黑漆棺，牌位上寫著顧聞舟的名字。
鎮(zhèn)北王妃坐在棺旁，鬢發(fā)白了一半。
她看見我，第一句話便是：“摘蓋頭。”
滿堂仆婦都停住。
我抬手揭下蓋頭。
王妃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
“姜家送來的，是哪一個？”
管事婆子臉色大變。
我低聲道：“王妃想要哪一個？”
她手里的佛珠停下。
“我要一個敢說真話的?！?br>我抬頭。
“那王妃要失望了。姜家今日送來的，是一個被逼著說假話的人?！?br>靈堂里有人倒抽氣。
王妃沒有怒。
她看著我袖口露出的銅鈴，聲音忽然壓低。
“你跟我來?！?br>王妃帶我進(jìn)了偏堂。
門一關(guān)，她身邊的嬤嬤便跪到我面前。
“姑娘，鈴從何來？”
我取出銅鈴。
“白雀庵后山，一位啞婆婆給的?！?br>王妃接過去，手指在鈴身裂紋上停了停。
“她可還在？”
“三年前沒了?！?br>王妃閉了閉眼，轉(zhuǎn)身看向墻上的舊弓。
“她從前是王府暗衛(wèi)，護(hù)過先王妃。失蹤二十年，我以為她早死在亂軍里?！?br>我沒有接話。
前十年在庵里，我只知道啞婆婆會治傷，會看云識雨，會在我被罰跪后塞給我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