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前，婆婆問我月收入多少。
我老老實(shí)實(shí)答了：八千。
她笑了。笑得那叫一個舒坦。
婚后第二天，她端著茶杯往沙發(fā)上一靠：
"兒媳啊，你住我全款買的房，每月交八千房租，不過分吧？"
我愣了三秒。
然后也笑了。
"行啊，那咱按市場價來。"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不知道的是——
我名下的房產(chǎn)證，摞起來比她家茶幾還高。
第一章
賀霖家的房子在城北，盛和苑小區(qū)，三樓兩居室，采光一般，裝修還停留在十年前的審美。
客廳里鋪著暗紅色地磚，墻上掛著鍍金框的全家福，電視柜上擺了一排假花。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涼透的白開水。
面前坐著的，是我婆婆，錢慧芳。
她今年五十五，退休前在某事業(yè)單位當(dāng)了二十年會計。退休以后，這把算盤打得更響了——從單位賬本，打到了家里。
"小棠啊。"
她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杯沿，那架勢像極了以前在辦公室盤算報銷單據(jù)的樣子。
"嗯，媽，您說。"我客氣氣地應(yīng)。
"媽呢，今天跟你說個事兒。"
她清了清嗓子，眼神往賀霖的臥室方向瞟了一眼——賀霖還沒起床，昨晚應(yīng)酬喝了不少酒。
"你也知道，這房子是我全款買的。當(dāng)年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才給霖置辦下這套房。"
我點(diǎn)頭，沒接話。
"你們年輕人剛結(jié)婚，日子得精打細(xì)算。媽也不為難你。"
她又停頓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么重大決定似的。
"這樣吧，你住在這里，每個月交八千塊錢房租，就當(dāng)是分擔(dān)一下家里的開支。"
八千。
她說出這個數(shù)字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抬起頭看她。
她臉上掛著笑，那種胸有成竹的、居高臨下的笑。
像一只貓按住了老鼠的尾巴，等著看獵物的掙扎。
她知道我的工資。
婚前她問過，當(dāng)著賀霖的面問的，語氣還特別關(guān)切："小棠哪，你在公司一個月掙多少呀？年輕人嘛，工資不高沒關(guān)系，以后日子長著呢。"
那時候我答的是八千。
她當(dāng)時的表情我記得很清楚——眼皮抬了一下，嘴角向下壓了壓，然后迅速堆起笑來："八千挺好的，夠花了。"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夠花了"三個字里，藏著多少算計。
八千工資，收八千房租。
等于讓我白干一個月。
我把水杯放在茶幾上，杯底碰到桌面，發(fā)出一聲輕響。
"媽，您說的是——每月八千房租？"
"對。"她點(diǎn)頭，"不多吧？現(xiàn)在外面租房子，一居室都要三四千呢，你住兩居室，還是精裝修，八千真不貴。"
精裝修？我看了一眼墻角翹起的墻皮和泛黃的吊頂燈罩。
忍住了。
"那行"我說。
錢慧芳的眼睛一亮。
"不過——"
我接著說。
"咱得按規(guī)矩來。既然是租房，那就簽正式的租賃合同，按市場價來。"
她的笑容凝在臉上。
"什么……市場價？"
"對啊，媽。"我站起來，把杯子端到廚房洗了，順便擦了擦手，"您是房東，我是租客，咱親歸親，賬要分明。不能讓您吃虧，也不能讓我多付了不是？"
"我去查一下這個小區(qū)的市場租金，咱們明天就把合同簽了，您看怎么樣？"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錢慧芳的手指停在杯沿上，沒動。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擠出一句："……行吧，那你去查。"
我沖她笑了笑，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客廳里傳來茶杯擱在桌上的悶響——擱得很重。
賀霖還在床上睡，我沒叫他。
打開手機(jī)，我點(diǎn)進(jìn)"貝殼找房"APP，搜索盛和苑小區(qū)近三個月的成交租金。
屏幕上跳出的數(shù)字，讓我嘴角微上揚(yáng)。
兩居室，中等樓層，普通裝修。
月租：2800到3200。
錢慧芳要的八千——將近三倍。
我把手機(jī)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婚前她有多熱情，我還記得。
遞水果、夾菜、夸我"懂事""持家"。
賀霖在旁邊笑得像個傻子，說**特別喜歡我。
現(xiàn)在想想，她喜歡的不是我。
她喜歡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