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的雙胞胎兒子站在倉庫辦公室門口，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齊聲說道："媽媽，你去冷庫看看那批蝦吧，好像有箱子倒了。"
我剛把手里的對賬單放下，正用手**酸脹的太陽穴，聽到兒子們的話，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辦公室里，暖風(fēng)機(jī)開得很足，一股暖烘烘的氣息包裹著人，讓人在這個寒冬臘月里感覺還算舒適。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兒子們學(xué)校提前放了寒假，家里沒人帶，我只能讓他們跟著我來倉庫待一天。我原本打算下午早點收工，帶他們回家包餃子。
我走到兒子們身邊，輕聲問道："哪個冷庫？"
周大寶伸出小手，指著走廊盡頭的方向，認(rèn)真地說："那個，最里面那個大冷庫。"
我朝著走廊盡頭走去，伸手拉開冷庫的厚重鐵門。門剛開了一條縫，里面的寒氣就像冰做的刀子一樣割了出來，讓人渾身打了個激靈。
今天室外溫度零下十度，冷庫里面更冷，常年維持在零下十八度。
冷庫里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個凍貨箱子，最里面那排確實有兩個箱子歪斜著靠在墻上。
我快步跨進(jìn)冷庫，彎下腰，雙手用力去扶那兩個歪倒的箱子。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冷庫的鐵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上了。透過門上那塊巴掌大的觀察窗，兩張稚嫩的臉緊緊貼在玻璃上，正朝著我笑。
那笑容，我實在是形容不出來。
這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也不是鬧著玩的神情。
周大寶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小手正用力把一根鐵棍**門外的卡槽里。周小寶在旁邊幫忙扶著門把手，身體往后使勁撐著。
我愣了兩秒鐘，隨即快步?jīng)_向鐵門。
"大寶！小寶！把門打開！"我用力推門，門紋絲不動。
觀察窗外，周大寶歪著腦袋看我，語氣輕快得像在念兒歌："媽媽，你就在里面待著吧。萌萌阿姨說了，只要你凍死在里面，爸就能拿到一千萬，帶我們?nèi)サ鲜磕嵬?。你太礙事了。"
我的手停在鐵門上，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不，比冰水更冷。
"你在說什么？"我聲音發(fā)顫，"誰告訴你的？"
周小寶湊過來，小臉蛋紅撲撲的，補(bǔ)了一句："萌萌阿姨教的呀。她說這叫幫爸爸一個忙。媽媽你別害怕，凍死不疼的。"
說完，兩個孩子"嘻哈哈"地跑遠(yuǎn)了。
腳步聲沿著走廊越來越小，最后徹底消失。
冷庫里的溫度像一頭看不見的猛獸，開始一口一口地吞噬我的體溫。
我穿著一件薄棉襖和一條牛仔褲，腳上是普通的運動鞋。這是在暖氣辦公室里的穿著，根本不是用來扛零下十八度的。
我用力砸門，拳頭一下接一下地捶在鐵門上，每一下都震得骨頭疼。
"開門！有人嗎！開門！"
沒有人回應(yīng)。
今天是小年，倉庫里大部分工人上午就放假走了。下午留守的只有我和老張，可老張去給南邊的超市送貨了，說好四點才回來。
現(xiàn)在才兩點。
我還要在這里面待兩個小時。
十分鐘后，我的手指開始發(fā)僵。
二十分鐘后，牛仔褲凍得像鐵片一樣貼在腿上，膝蓋彎都彎不了。
半個小時后，我的眉毛和睫毛上結(jié)了一層白霜。呼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在眼前散開又消失。
我不再砸門了。不是放棄，是手已經(jīng)抬不起來。
我縮在冷庫最角落的位置，把自己團(tuán)成一團(tuán)，靠著凍貨箱子。紙箱子是冰的，墻壁是冰的，地面是冰的。世界上的溫度好像全被抽走了。
我開始打哆嗦。
不是那種冷一下抖一下的哆嗦，而是全身劇烈地、不受控制地痙攣。牙齒碰撞的聲音在空蕩的冷庫里回響，一下一下的，像倒計時。
我腦子里開始模糊。
意識在清醒和混沌之間來回游蕩。
我想著，要是這樣死了，趙建國他們還真能拿到那筆保險金。
一千萬。
我的命在他們眼里，值一千萬。
不對，不是"值"。是我的命"換"一千萬。命本身一文不值，錢才是目的。
我的兩個親生兒子，我十月懷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