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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卷進鋪子。
爐灰撲到我臉上。
我抱緊藍布刀包,往后退了一步。
沈母把文件拍在案上。
紙面上寫著:
簪花銀冠紋樣聯(lián)合授權(quán)。
授權(quán)人一欄,已經(jīng)打印了我的名字。
只差簽字。
我看著那三個字。
姜滿月。
他們連我的名字都提前放進了別人的歸屬里。
沈母抬著下巴。
“滿月,別讓大家難堪?!?br>
“沈衡遲早娶你,分什么你我?!?br>
寨委的人站在她身后。
有人嘆氣。
“滿月,沈家的項目關(guān)系全寨收入?!?br>
“花山節(jié)不能出錯?!?br>
“你一個姑娘家的手藝,放到阿瑤身上推廣,也是給寨子爭光。”
我低頭看著藍布包。
布角磨破,露出刀柄。
母親的舊鏨刀在里面。
刀口有一道缺。
那是她年輕時打第一頂銀冠留下的。
我說:
“這是我的紋樣?!?br>
沈母皺眉。
“寨紋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你不要把公共紋樣占成私產(chǎn)?!?br>
我抬頭。
“那頂冠內(nèi)側(cè)的暗紋,也是公共的?”
她眼神一閃。
“什么暗紋,我不知道?!?br>
這時,沈衡趕來了。
他推門進來,喘息未平,先看向我懷里的藍布包。
“滿月?!?br>
我看著他。
這一刻,我還給了他最后一次機會。
我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告訴他們,紋樣是我的?!?br>
“你告訴他們,那頂冠是我的婚冠。”
沈衡沉默了。
鋪子里只剩爐火噼響。
我聽見自己喉嚨里的血腥味。
沈衡終于開口。
“先把大局撐過去?!?br>
我指尖一僵。
他說:“阿瑤經(jīng)不起**。”
“你不一樣。”
“你堅強一點?!?br>
我笑了一聲。
“我哪里不一樣?”
沈衡避開我的眼睛。
“你是我的人?!?br>
“這件事過了,我會補償你?!?br>
我把文件拿起來,當著他的面撕了一半。
寨委的人立刻上前按住我的手腕。
我肺里一陣悶痛,身體被壓在案邊。
沈衡也抓住我的手。
他的動作很輕。
可他說的話更狠。
“滿月,簽了?!?br>
“別在外人面前讓我難做。”
我看著他低下來的臉。
那張臉曾在我母親墳前發(fā)誓,說會護住我的手。
現(xiàn)在,他讓人按住我的手,逼我簽字。
我用另一只手摸到藍布包里的舊鏨刀。
刀柄冰冷。
我抽出來。
沈衡臉色一變。
“滿月,別沖動?!?br>
我沒有傷人。
我把刀鋒壓在授權(quán)書上,用力一劃。
紙面裂開一道深痕。
我的名字被劃成兩半。
“沈衡,我不是你的物件。”
“我的東西,也不是沈家的東西。”
沈母氣得臉色發(fā)青。
“反了?!?br>
門外有人快步進來。
是阿瑤的助理。
她撐著一把傘,懷里抱著紅漆**。
**上墊著軟絨。
她看都沒看我,只對沈衡說:
“沈先生,阿瑤姐戴冠后不舒服?!?br>
“她說內(nèi)側(cè)的字硌著心口,想請滿月姐連夜改冠?!?br>
“把那個什么月滿衡山磨掉,換成瑤花紋?!?br>
我盯著紅漆**。
肺里那股痛壓不住了。
我咳了出來。
血從指縫滲出。
沈衡瞳孔一縮,立刻伸手扶我。
“我送你去醫(yī)院?!?br>
沈母冷聲道:
“記者還在外面?!?br>
阿瑤助理也開口:
“阿瑤姐等著改冠?!?br>
沈衡的手停在半空。
他從口袋里摸出藥,塞進我掌心。
“吃了藥再改。”
我抬手,把藥扔回他腳邊。
“我不改?!?br>
沈衡看著我,臉上那點慌慢慢沉下去。
他彎腰撿起藍布刀包。
我伸手去搶。
“還給我?!?br>
他避開了。
“只是借一晚。”
“花山節(jié)結(jié)束,我還你?!?br>
我沖出鋪門。
寒風灌進喉嚨,我咳得跪倒在石階上。
車門已經(jīng)打開。
沈衡把紅漆**抱進車里。
匣角壓著我的藍布刀包。
阿瑤助理從車里探出頭。
“沈先生,阿瑤姐說,明天戴冠禮前,想請滿月姐到祭臺下給她敬一碗銀花酒,圖個心安。”
沈衡沉默一瞬。
“讓她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