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消息。
林知夏正窩在沙發(fā)里，陪母親趙桂蘭看一檔家庭調(diào)解節(jié)目。
節(jié)目里婆媳吵得不可開交，主持人嗓子都喊啞了。
“誰啊，這么晚還發(fā)消息?！壁w桂蘭瞥了一眼手機，視線又挪回電視，手里還剝著毛豆。
“不知道，可能是催費的吧?！绷种碾S口應道，沒太在意。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掃過閃爍的屏幕。
發(fā)送人的名字，讓那口水卡在喉嚨里。
沈硯。
這個名字，像一根埋了三年的刺，毫無預兆地扎回她眼前。
離婚三年，杳無音訊。
她甚至以為自己早把他拉黑了，或者被他拉黑了。
手指停了幾秒，點了下去。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話，連稱呼都沒有，透著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怪。
“你那套陪嫁房怎么上法拍網(wǎng)了?！?br>林知夏盯著那句話，腦子里空了一下。
什么陪嫁房？
什么法拍網(wǎng)？
那套房是外公留給她的，婚前寫在她一個人名下，鑰匙還在她梳妝臺最底層。
她和沈硯離婚那天，把所有共同的東西都分干凈了。
車，存款，家具，連廚房里那套碗，她都沒要。
那套房，誰也碰不了。
“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壁w桂蘭察覺到不對，轉(zhuǎn)過頭。
電視里還在吵，婆婆拍著桌子罵兒媳不孝。
林知夏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母親，聲音發(fā)緊：“媽，你看?！?br>趙桂蘭湊近看了看，毛豆掉在盆里。
“沈硯？”她皺起眉，“他找你干啥？法拍網(wǎng)是啥意思？”
“我不知道?！绷种膿u頭，喉嚨里像塞了塊干布，“那房子一直空著，房本在我手里?！?br>“你問問他。”趙桂蘭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說不定是看錯了?！?br>林知夏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
“你在哪看見的？”
消息發(fā)出去，沒有回音。
這種沉默比質(zhì)問更讓人心里發(fā)冷。
“也許是同名小區(qū)?！壁w桂蘭看著她，“別自己嚇自己。那套房是你外公留的，誰還能偷了不成？”
林知夏沒接話。
她打**產(chǎn)查詢頁面，輸入小區(qū)名，樓棟，門牌號。
頁面轉(zhuǎn)了幾秒，跳出一張公告。
地址一字不差。
產(chǎn)權(quán)人一欄，寫著林知夏。
處置原因一欄，寫著借款未還。
起拍時間，就在下個月十六號。
她盯著那幾行字，后背一層一層發(fā)涼。
“媽。”
趙桂蘭把手機拿過去，只看了兩眼，手里的盆砸在地上，毛豆?jié)L了一地。
“這不可能！”她聲音拔高，“你沒借過錢！”
“我沒有?！绷种恼酒饋?，去臥室翻出房本。
紅本子還在。
名字是她。
結(jié)婚前購買，單獨所有。
她又翻出抽屜里的鑰匙，鑰匙還纏著當年外公系上的紅繩。
趙桂蘭跟進來，話都說不利索。
“是不是陳家人干的？”
林知夏沒有回答。
她打開衣柜最底層的鐵盒，里面放著結(jié)婚證復印件，離婚協(xié)議，還有和現(xiàn)任丈夫陳紹文結(jié)婚時婆婆要走的一疊證件復印件清單。
當年陳紹文說，**年紀大了，要登記家庭成員信息，辦農(nóng)村宅基地確權(quán)，順手把她的***復印件和房本復印件拿走了。
她問過用不用原件。
婆婆曹美芬笑著說：“你嫁到我們陳家，就是一家人了，我還能害你？”
林知夏拿著那張舊清單，手背繃得發(fā)白。
趙桂蘭看出她的意思，臉當場沉了。
“你婆婆拿過房本復印件？”
“拿過?！?br>“陳紹文知道？”
林知夏把鐵盒蓋上：“他親手來取的。”
趙桂蘭一巴掌拍在柜門上。
“我早說那家人不是省油的燈。你非說紹文老實，非說**嘴碎心不壞。心不壞能把媳婦陪嫁房弄上拍賣？”
門口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陳紹文拎著一袋水果進來，身上還帶著酒氣。
“媽也在啊。”他把水果放桌上，“知夏，你怎么還沒睡？”
林知夏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解釋一下?！?br>陳紹文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酒意像被人擦掉了。
“這什么？”
“你問我？”林知夏盯著他，“我名下的房子，被人拿去借了錢，現(xiàn)在要被拍賣。你說這是什么？”
陳紹文把手機推回來：“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