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往上挑，他都學(xué)了。
我伸手摸了摸簽名的位置。
復(fù)印紙很薄，摸不到墨跡，只有紙面發(fā)干的摩擦聲。
“簽字的人不是我?！?br>周若寧把聲音壓低：“我猜到了。”
“為什么？”
“您本人從沒來過我們這邊。昨天來辦手續(xù)的人，是陳先生帶來的。他說您感冒嚴(yán)重，不方便出門，授權(quán)他**。視頻確認(rèn)時，對面戴著口罩，聲音也啞?！?br>我抬眼看她。
“視頻里的人是誰？”
周若寧沒有馬上回答。
她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截圖。
截圖里，一個女人坐在車后排，戴著口罩和墨鏡，披著我的米色羊絨披肩。
那披肩上周還在我衣柜里。
我認(rèn)得她耳垂上的那顆痣。
陳瑩。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周若寧說：“沈小姐，這事要是您報警，銀行這邊也會配合調(diào)查。但手續(xù)已經(jīng)放款，錢昨天晚上打進(jìn)了陳瑩女士的賬戶?！?br>“八百萬？”
“整整八百萬?！?br>“用途寫的什么？”
“家庭經(jīng)營周轉(zhuǎn)。”
我笑出了聲。
周若寧看我的眼神更謹(jǐn)慎了。
“沈小姐，您還好嗎？”
“我挺好?！蔽野涯欠輳?fù)印件一頁一頁整理齊，“能給我一份完整復(fù)印件嗎？”
“可以。但我建議您先別打草驚蛇。陳先生今天上午還打電話問過，如果您本人來回訪，讓我們說手續(xù)很順利，別讓您多跑。”
我抬頭。
“他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
周若寧從桌下拿出一張便簽。
上面是陳明宇的字。
周經(jīng)理辛苦，事成后請你吃飯。別讓我**操心，她不懂這些。
她不懂這些。
我把便簽也拍了下來。
“周經(jīng)理，你為什么幫我？”
周若寧低頭捻了一下文件角，語氣很穩(wěn)：“我媽也是全職**。她被我爸騙著簽過一套房。后來她搬出去時，只帶走一個電飯鍋?！?br>她停了停：“我不想再看一遍。”
我把復(fù)印件放進(jìn)包里。
“謝謝。”
周若寧叫住我：“沈小姐，陳先生一家辦事很急。陳瑩的婚禮就在下周六。陸家那邊今天已經(jīng)收到八百萬陪嫁入賬的消息，陳家人現(xiàn)在很得意。”
我說：“讓他們得意?！?br>周若寧愣了一下。
我拉開門。
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外，陳明宇的車停在路邊。
他靠著車門，手里拿著一束白玫瑰。
看見我，他先是一怔，很快走過來。
“老婆，你怎么來銀行了？”
他把花遞到我面前，語氣自然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接過花，聞到一股過甜的香精味。
“路過。查一下卡。”
他看向我手里的包。
“查卡怎么這么久？”
“周經(jīng)理說，有個理財產(chǎn)品到期，讓我看看。”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不是不懂這些嗎？”
我看著他。
“是不懂，所以聽得久了點?！?br>陳明宇馬上把我的肩摟?。骸安欢蛣e碰。錢的事有我，你負(fù)責(zé)開心就好?！?br>我沒有躲。
他低頭替我理了理圍巾，動作溫柔，路過的人看了，大概會覺得我們是一對恩愛夫妻。
我問：“陳瑩的嫁妝，夠了嗎？”
他眼里掠過一點亮，很快被笑意蓋住。
“差不多。她婆家條件好，咱們不能讓她被看輕?！?br>“那我的嫁妝呢？”
陳明宇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我把白玫瑰塞回他懷里：“沒什么。想起我媽以前說，女人嫁人要有底氣。”
他緩過來，笑著捏了捏我的臉。
“你有我，就是最大的底氣?！?br>我看著他抱著花的手。
那只手上還戴著我爸留下來的那枚男戒。
結(jié)婚時他說，不買新的，就戴爸爸的，像爸爸替我看著他。
我當(dāng)時哭得話都說不出來。
現(xiàn)在只想把那根手指剁下來。
陳明宇拉開車門：“上車，帶你吃飯?！?br>我坐進(jìn)去，包里的合同復(fù)印件硌在腿邊。
他發(fā)動車子，隨口問：“周經(jīng)理跟你說什么了？”
“說我名下可能還有一筆錢?！?br>車頭猛地頓了一下。
后面的車按喇叭，陳明宇罵了一句，又馬上換回溫柔語氣。
“什么錢？”
我看著前方車流。
“我爸去世前，好像留過一個文件。說我三十二歲生日后，有筆外公那邊的錢可以動。我也記不清了?！?br>陳明宇握方向盤的手換了個姿勢。
“你怎么從來沒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