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個男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她手上。
那個印著紅白標簽的小瓶子——云南白藥!這可是止血神藥,就算在大城市也是緊俏貨,她怎么會有?
還有那個玻璃瓶……
羅焱離得最近,他甚至感覺到了瓶子上散發(fā)出來的涼氣。
“這……這是?”老二羅林眼鏡差點掉下來,他一把抓過那個玻璃瓶,觸手冰涼刺骨,那是真正的冰鎮(zhèn)!
在這個連車水箱都開鍋的**灘,在這個氣溫高達四十度的地方,她竟然從包里掏出了一瓶冰水?!
“這是怎么回事?”羅森猛地看向林嬌嬌,眼神銳利如刀。
林嬌嬌早就想好了說辭,她低下頭,手指緊張地攪在一起,小聲說道:“這是……這是我離家的時候偷偷從干部院那邊拿的藥。至于這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包在棉襖里,可能是棉襖隔熱好吧……”
這理由蹩腳得簡直沒法聽。
棉襖隔熱?隔熱能隔出冰塊來?
羅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當然不信,但他更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既然她是給自家人拿出來的,那就沒必要刨根問底。
“老二,給老四上藥?!绷_森一錘定音,直接截斷了其他人想要追問的話頭,“嬌嬌是咱們的福星,誰也不許多嘴?!?br>
這一句話,等于給林嬌嬌的“神異”蓋上了保護傘。
羅林不再廢話,迅速擰開藥瓶,將藥粉撒在羅焱的傷口上。原本血流不止的傷口,在藥粉的作用下,竟然奇跡般地止住了血。
“這水……”羅林猶豫了一下。
“給老四喝。”羅森說道,“降降溫?!?br>
羅焱早就渴得嗓子冒煙了,再加上失血過多,整個人暈暈乎乎的。羅林把那瓶冰水遞到他嘴邊。
咕嘟。
一口冰水下肚,那種透心涼的感覺順著食道直接炸開,瞬間驅(qū)散了五臟六腑的燥熱。
“爽!”
羅焱猛地睜大眼睛,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瞬間有了焦距。這哪里是水,這簡直就是瓊漿玉液!
他喝了一半,把剩下的遞給羅森:“大哥,你也喝?!?br>
“我不喝,你全喝了?!绷_森推回去。
羅焱也沒矯情,一口氣喝干,然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向林嬌嬌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從之前的“見色起意”和“**”,變成了一種實打?qū)嵉母屑?,甚至帶著一絲近乎崇拜的狂熱。
“嫂子……”羅焱咧嘴一笑,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亮得嚇人,“以后誰敢欺負你,我羅焱第一個廢了他!我的命是你給的!”
林嬌嬌被他這一聲真情實感的“嫂子”叫得臉頰發(fā)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羅森。
羅森沒有反駁,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著她。他突然覺得,這個嬌滴滴的小女人,身上似乎藏著一種他也看不透的魔力。
“上車?!绷_森轉(zhuǎn)過身,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波動,“離開這兒。”
車隊在夜色降臨前,找到了一處避風的土丘停下。
這里的**灘到了晚上,風聲如同鬼哭狼嚎,聽得人心里發(fā)毛。
“這附近不太平?!?br>
羅森從車上跳下來,環(huán)視了一圈四周漆黑的荒野。白天的遭遇戰(zhàn)給每個人都敲響了警鐘,座山雕雖然跑了,但保不齊會有別的狼群或者流竄的劫匪。
“今晚不能分開睡?!绷_森沉聲道,目光掃過幾個兄弟,最后落在正抱著膝蓋坐在石頭上的林嬌嬌身上,“所有人,都睡在一個帳篷里?!?br>
之前雖然也是擠在一起,但好歹還是分了兩個鋪蓋卷。
但今天,為了絕對的安全,羅森決定把那頂原本就不大的行軍帳篷搭起來,所有人都進去。
這樣,一旦有事,立刻就能反應。
帳篷搭好了。
空間狹窄得令人發(fā)指。六個成年人要擠進去,不僅是肉挨肉,簡直是像罐頭里的沙丁魚一樣疊著。
現(xiàn)在面臨一個最尷尬的問題:怎么排位?
“我是傷員,我要睡最里面,我不吹風?!崩纤牧_焱厚著臉皮率先鉆了進去,占據(jù)了一個角落。
“我去守門口。”老五羅土最聽話,自覺地抱著那根大鐵棍睡在了最外面。
剩下的中間位置,就成了必爭之地。
“嬌嬌睡中間?!绷_森理所當然地指了指最安全、最暖和的核心位置。
“那誰睡嬌嬌旁邊?”老三羅木笑瞇瞇地問,眼神在幾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我?!绷_森毫不猶豫,指了指嬌嬌左邊的位置。
“那右邊呢?”
“我來吧?!崩隙_林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老四受傷了可能會發(fā)燒,老三睡覺打呼嚕太吵。我睡相最老實,而且……我也懂點急救常識,萬一嬌嬌晚上哪里不舒服,或者老四那邊有情況,我方便照應?!?br>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羅森瞇著眼看了看這個一肚子壞水的老二,最后還是沒說什么,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樣?!?br>
于是,新的“夾心餅干”陣型誕生了。
帳篷里沒有燈,黑漆漆的一片。
林嬌嬌躺在中間,左邊是羅森如同銅墻鐵壁般的身體,右邊是羅林溫熱消瘦的脊背。
空間太小了。
小到每一次呼吸,胸廓的起伏都會碰到旁邊的人。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雄性荷爾蒙味道,混合著汗水、干燥的沙土味,還有那瓶云南白藥淡淡的藥草香。這種味道并不難聞,反而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原始力量。
但這種安心,很快就被另一種感覺取代了——熱。
太熱了。
這頂行軍帳篷雖然擋風,但也極其聚熱。六個人的體溫加在一起,簡直就像是個大火爐。
林嬌嬌本來就怕熱,再加上白天受了驚嚇,身體有些虛。她穿著那件的確良的襯衫,感覺像是被裹在保鮮膜里一樣,渾身黏膩。
“大哥……”她在黑暗中輕輕喊了一聲,聲音軟糯得像貓叫。
“嗯?”羅森的聲音就在耳邊,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緊繃。
“太熱了……能不能把帳篷簾子拉開一點?”
“不行?!绷_森拒絕得很干脆,“外面風大,吹了風明天你會頭疼?!?br>
說著,一只大手伸過來,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她亂動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別亂動,睡覺?!?br>
他的手掌滾燙,掌心里全是粗糙的老繭,磨得林嬌嬌手背有些*。
夜越來越深。
外面的風聲漸漸小了,帳篷里的呼吸聲卻越來越重。
林嬌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夢里,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乳豬,熱得想要找個涼快的地方鉆。
她本能地在睡夢中尋找著“冷源”。
右邊的羅林雖然體溫稍低,但他背對著她,沒什么可蹭的。而左邊的羅森……雖然身上也很熱,但他腰間的那個金屬皮帶扣,卻是冰涼的。
睡夢中的林嬌嬌,完全被本能支配。
她翻了個身,像只八爪魚一樣,整個人貼向了羅森。
羅森根本沒睡著。
懷里躺著這么個軟玉溫香,除非他是柳下惠,否則是個男人都睡不著。他正閉著眼數(shù)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