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八百萬拆遷款，您真的一分都不打算給我們這邊？"
林舒晴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還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葡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晚飯做幾個菜。
王桂芳坐在沙發(fā)上，連眼皮都沒抬："給你們？你一個外姓人，嫁進趙家就想分趙家的錢？這錢是給國棟買房娶媳婦的，跟你有什么關系？"
林舒晴笑了，把葡萄盆輕放在茶幾上："行，我知道了。"
她轉身往廚房走，王桂芳在身后喊了一句："你這什么表情？我說錯了嗎？你一個嫁進來的媳婦，惦記我們趙家的拆遷款像什么話？"
林舒晴沒有回頭，只是走進廚房，拿起圍裙系在腰上，打開了水龍頭。
趙家人以為她認命了。
六年后離婚判決書送達那天，趙國強才明白，那天她不是認命，是開始算賬。
我叫林舒晴，嫁進趙家那年二十四歲。
趙國強是我大學同學介紹的，第一次見面在一個飯局上，他話不多，長得端正，在一家機電廠當技術員，月薪六千。朋友說他老實本分，家里雖然在城郊農(nóng)村，但有幾間老宅子，條件不算差。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趙國強追了我半年，對我確實不錯，冬天給我送暖手寶，下雨天騎電動車來接我下班，那時候我覺得日子雖然平淡，但有人疼就夠了。
結婚的時候，趙家給了六萬八的彩禮，我媽全部陪嫁帶了回去。王桂芳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后來逢人就說："我兒子倒貼錢娶了個窮媳婦，人家媽一分嫁妝都沒給。"
她不提那六萬八我媽原封不動搬回了趙家這件事。
婚后第一個月，我就明白了這個家是怎么運轉的。
王桂芳早上六點準時站在我臥室門口咳嗽，意思是我該起來做飯了。趙國強的衣服要手洗，因為婆說洗衣機費水費電。公趙德厚的茶葉罐空了，得我騎車去鎮(zhèn)上買。小叔子趙國棟比強小四歲，二十五六的人了，沒有正經(jīng)工作，每天打游戲到半夜，第二天睡到中午，飯端到床頭他還嫌菜涼了。
趙國強呢？他下班回來往沙發(fā)上一躺，電視一開，什么都不管。我要是多說一句，他就皺著眉頭來一句："我在外面上了一天班了，回家還不能歇會兒？你有什么事跟我媽說。"
跟**說。這四個字我聽了六年。
懷孕七個月的時候，我蹲在地上擦客廳地板，腰疼得直不起來。趙國棟從房間出來，一腳踩在我剛擦過的地上，抱怨地板太滑差點摔倒。王桂芳從廚房探出頭來說："舒晴，你干活能不能上點心？地擦那么濕，摔著國棟怎么辦？"
我扶著沙發(fā)站起來，沒吭聲。
生孩子那天，趙國強去外地出差。我自己叫的出租車去的醫(yī)院，陣痛了十四個小時，生完孩子第二天王桂芳來了，進門第一句話是："怎么生了個丫頭？"
她放下一袋子雞蛋，坐了十五分鐘就走了。說家里還有事，讓我自己注意休息。
月子是我自己坐的。趙國強出差回來那天，孩子已經(jīng)十天了。他站在病床前看了一眼女兒，說了句"挺好"，然后問我醫(yī)院的費用報銷了沒有。
那六年，我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趙國強的工資卡在王桂芳手里，每個月婆婆給我們兩千塊家用，買菜買糧買日用品帶孩子的花銷，全在這兩千里。不夠的部分，從我嫁妝里補。
嫁妝是我媽給我的八萬塊存款，六年時間，已經(jīng)見底了。
我不是沒提過出去工作。每一次趙國強都說："你出去上班誰帶孩子？請保姆還要花錢，還不如你在家。"王桂芳更直接："你出去能掙幾個錢？把家里照顧好比什么都強。"
就這樣，我在趙家當了六年保姆。沒有工資，沒有休息日，沒有一句謝謝。
直到那筆拆遷款下來。
趙家老宅在城郊東環(huán)路那一片。前幾年就聽說要拆，一直沒動靜，今年開春突然來了通知，整片區(qū)域統(tǒng)一征收，按宅基地面積加房屋面積補償。趙家那三間瓦房加院子，評估下來補償款八百萬出頭，另外還有兩套安置房的指標。
消息一出來，趙家上下跟過年似的。
那天晚上吃飯，王桂芳坐在上位，臉上的笑就沒收過。趙國棟難得從房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