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翻著嫁妝單子，忽然笑了。
“春梅，你說這些東西，夠不夠我在京城重新開一攤生意？”
春梅瞪大了眼睛。
“小姐，您都嫁進(jìn)王府了，還想著做生意呢？”
“嫁進(jìn)王府怎么了？”我把單子收好，“我又不是來當(dāng)金絲雀的?！?br>三天后，是回門的日子。
沈澈沒來。
管事帶話說，王爺公務(wù)繁忙，讓王妃自行回門。
太妃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沒說什么。
我換了衣裳，帶著春梅回了蘇家。
一進(jìn)門，就看見我爹那張堆滿笑的臉。
“錦華回來了，快坐快坐，王爺怎么沒一起來？”
“公務(wù)繁忙。”
我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如常。
“沒事沒事，王爺事忙，下次再來也一樣?！?br>我大哥蘇錦程坐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妹妹真是好福氣，嫁進(jìn)王府就是不一樣，這回門都能讓爹親自在門口迎接?！?br>我看了他一眼。
“大哥說笑了，我嫁得好，對家里不也是好事嗎？”
蘇錦程的臉色變了變。
我爹趕緊打圓場。
席間，我爹果然提起了皇商的事。
“錦華啊，你看能不能跟王爺提一提，就說咱家做的是正經(jīng)生意，信譽(yù)好，貨源足，這皇商的資格……”
我放下筷子。
“爹，我才嫁過去三天，王爺連新房都沒進(jìn)過，你覺得我現(xiàn)在能跟他說這些嗎？”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我爹的臉色有些難看。
蘇錦程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你多有本事呢，原來是嫁過去守活寡的?！?br>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大哥急什么，守活寡又不是一輩子的事。”
回王府的路上，春梅小聲問我：“小姐，您真的不生氣嗎？”
“生什么氣？”
“王爺不來接您，老爺只關(guān)心生意，大少爺說話那么難聽……”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shí)。”我看著車窗外，“沈澈確實(shí)沒進(jìn)新房，我爹確實(shí)只關(guān)心皇商的事，蘇錦程確實(shí)看我不順眼。都是實(shí)話，有什么好生氣的?！?br>春梅沉默了一會兒，又說：“那您打算怎么辦？”
“先站穩(wěn)腳跟。”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街邊店鋪林立，吆喝聲此起彼伏。
我看著那些鋪?zhàn)?，眼睛里終于有了一點(diǎn)光。
京城的生意，比江南好做多了。
一個月轉(zhuǎn)眼就過去了。
這一個月里，沈澈一步都沒踏進(jìn)過我的院子。
整個王府都知道，新娶的王妃是個擺設(shè)。
下人們當(dāng)著我的面倒是恭恭敬敬的，背地里說什么的都有。
“聽說王爺昨晚又對著宋姑**畫像喝酒了，哭得跟什么似的。”
“可憐的王爺，娶了個贗品回來，心里得多苦啊?！?br>“那個贗品倒是不知趣，天天在王府里進(jìn)進(jìn)出出的，也不嫌丟人?！?br>贗品。
我聽見了。
春梅氣得想沖出去理論，被我攔住了。
“跟下人吵架，贏了也掉價?！?br>春梅紅著眼眶：“可是小姐，他們罵您是贗品?！?br>“他們說的是事實(shí)?！蔽野奄~本翻過一頁，“我長得像宋婉清，這是事實(shí)。沈澈把我當(dāng)替身，這也是事實(shí)。既然是事實(shí)，有什么好氣的?！?br>“那您就甘心被人這么糟踐？”
我放下筆，看著春梅。
“我問你，如果有一天沈澈突然對我好了，你覺得是為什么？”
春梅想了想：“大概是王爺想通了，知道小姐您的好……”
“不是?！蔽覔u頭，“他要是突然對我好了，只有一個原因——他需要我這張臉更像宋婉清一點(diǎn)?！?br>春梅愣住了。
“所以你看，他對我好不好，根本不取決于我這個人怎么樣?！蔽抑匦履闷鸸P，“既如此，我為什么要把自己的喜怒哀樂拴在他身上？”
我花了半個月時間摸清了王府的底細(xì)。
王府看著氣派，家底卻很一般。
沈澈是個領(lǐng)兵打仗的將軍，**的俸祿和賞賜雖然不少，但開銷更大。
養(yǎng)兵、養(yǎng)馬、人情往來、府中開支，樣樣都是錢。
太妃又是個講究排場的人，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
一來二去，王府的賬上常年是虧空的。
這也是為什么太妃愿意放下身段，娶我一個商戶女進(jìn)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