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趕他？”
“他有手有腳?！?br>“他是我親哥?！?br>“我是你老婆?！?br>李明杰沉默了半天，最后說：“我媽身體不好，你別讓她夾在中間難受?！?br>我看著他，第一次覺得，他的軟不是脾氣好，是骨頭軟。
三天變成三個月。
李明海在我們家吃，在我們家睡，拿我的洗衣液洗他的臭襪子，半夜帶人回來喝酒，煙灰彈在我剛熨好的裙樣上。
我讓他賠，他把煙頭按進煙灰缸，笑著說：“一塊布而已，你們女人就是事多?！?br>我盯著那塊布，說：“這塊料一米四百八?！?br>他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甩鍋：“那你放外面干什么？家里住著人，你不知道收好？”
趙桂芬立刻從廚房探頭：“小棠，你大哥不是故意的。你做弟媳的，別總拿錢壓人?！?br>李明杰跟著說：“算了，別鬧。”
我那天沒鬧。
我把燒壞的裙樣收進袋子，第二天重新買料，自己補到凌晨兩點。
第三個月月底，房貸扣款失敗。
我查賬才發(fā)現(xiàn)，共同賬戶里少了兩萬八。
李明杰說：“我哥急用，我先借他了?！?br>“借條呢？”
“親兄弟還寫什么借條?！?br>“房貸怎么辦？”
“你不是還有店嗎？先墊一下。”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他們母子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排骨。趙桂芬夾起最大的一塊放到李明海碗里，嘴里說：“明海最近瘦了，多吃點?！?br>我突然問：“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的錢就不是錢？”
趙桂芬筷子一頓：“你這話說得難聽。女人嫁人，心就得往婆家放?！?br>李明?？兄穷^：“弟妹，你掙錢不就是給家里花的嗎？”
李明杰把碗放下：“葉棠，你別把氣氛弄得這么僵?！?br>那頓飯最后誰都沒吃好。
只有李明海，把排骨湯泡飯吃了兩碗。
第二天，我把共同賬戶改成只存房貸。
李明杰晚上回來，臉拉得很長：“你什么意思？”
“以后各花各的?！?br>“我媽今天在菜場買菜，卡刷不出來，當著熟人的面丟死人。”
“那是你的卡。”
“可我媽是我媽?！?br>我把熨斗關了，抬頭看他：“李明杰，我也是人。”
他看著我，眼里沒有愧疚，只有不耐煩。
“葉棠，你現(xiàn)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以前你多懂事?！?br>我想起婚前他給我送過一碗熱粥，在我加班到胃痛的夜里。那時我以為那叫體貼。
后來才懂，有些男人能給你一碗粥，也能帶著全家端走你的鍋。
趙桂芬六十歲生日還有半個月，她提前把菜單發(fā)到家族群。
十二桌，海鮮席，酒要最貴的那款。
我看見賬單時，正在店里改一件客訂禮服。針尖扎進布里，我停了兩秒。
李明杰發(fā)來消息：“媽一輩子沒享過福，這次辦體面點?！?br>我回：“你出錢?！?br>他很快打電話來。
“葉棠，你一定要分這么清嗎？”
店里小助理小余正抱著一摞布站在旁邊，聽到他的聲音，動作慢了下來。
我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裁剪臺上。
“不是我媽過壽？”
“她也是**?！?br>“她上周把我客戶定的樣衣拿去給鄰居試穿，拉鏈崩壞了。她賠了嗎？”
電話那邊沉了一下。
李明杰說：“老人不懂這些，你別抓著不放?！?br>“她不懂，你懂嗎？”
“小棠，別鬧。大哥最近也難，媽說壽宴就圖個熱鬧，你這個做兒媳的出點錢，大家臉上都好看。”
我聽著他一口一個大家，突然笑不出來。
“我沒錢?！?br>“你店里每天都有人進出，你跟我說沒錢？”
“進出的人不等于錢。布料要錢，人工要錢，房租要錢?！?br>“小棠，你以前不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br>小余把布往桌上一放，沒忍住說：“**，葉姐上個月給**看病轉了八千?！?br>電話里立刻炸了。
“誰在旁邊？葉棠，你現(xiàn)在跟外人一起數(shù)落我家？”
我按住小余的手，示意她別說。
李明杰又說：“媽今天哭了一上午，說你看不起她。她一個老人家，就想過個像樣生日，你非要讓她被親戚笑話？”
“那你給她辦?！?br>“我工資要還房貸，還車貸?！?br>“房貸我還了一半，車是你買給你自己開的?！?br>“葉棠！”
他很少喊我全名。
以前我會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