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七周年的那天,傅景珩蒙住我的眼睛,把我接到一座私人海島。
我以為他終于愿意為我補辦那場被無限期推遲的婚禮。
草坪上鋪著白色花瓣,海風咸濕,司儀正在彩排。我笑著走近,卻聽見他念出新**名字——"溫意"。
那是溫知夏的小名。
我的丈夫,包下整座島,要給他的初戀辦一場"夢中的婚禮"。
而我,是被特意接來的伴娘,兼攝影師。
溫知夏挽著他的手轉過身,耳垂上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對珍珠耳墜。
她笑得像個真正的新娘:"姐姐,景珩說你手最巧,婚紗扣子就麻煩你幫我系吧。"
傅景珩低頭吻她的發(fā)頂,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瓶隨身攜帶了七年的舊藥——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后一樣東西。
……
時間倒回那天清晨,五點鐘,傅家別墅廚房的燈還沒亮。
我已經站在灶臺前,把雞蛋磕進青花瓷碗里。
那只碗是結婚那年我從景德鎮(zhèn)帶回來的,碗沿磕過一個小口,他嫌難看,讓我換成進口骨瓷。
我沒換。
我總覺得,再難看的碗,只要他肯坐下來吃一口我做的飯,就是好的。
蛋黃打散的時候,我順手摸了摸圍裙口袋里的小藥瓶。
七年了,瓶身上的塑料貼紙已經磨得發(fā)白,"地芬諾"三個字淺得像隨時要消失。
母親走的那天攥著這瓶藥交到我手里,說"知意,難過的時候吃半片就好"。
我從來沒真的吃過一顆。
我總覺得,等到真的撐不下去那天再吃,才對得起母親攥得發(fā)紫的手指。
煎蛋出鍋的時候,傅景珩從書房出來,手里端著一只空咖啡杯。
他穿著昨晚沒換下的襯衫,下巴上有一層薄青色的胡茬,眼睛卻亮得反常。
"今天別做早餐了。"他說,"換身衣服,跟我出門。"
我手里的鍋鏟懸在半空。
"去哪里?"
他沒回答,只是把咖啡杯擱在臺面上,目光掃過那只青花瓷碗,眉頭皺了一下,又松開。
"到了你就知道。"
他轉身上樓,我聽見他在書房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卻罕見地溫柔。
那種溫柔我太久沒聽過,七年里大概只有頭三個月聽過。
我心跳加速,鞋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都發(fā)飄。
我拐進書房想拿外套,目光卻被書桌上一張折了一半的航線圖勾住。
南嶼——一座私人島嶼的輪廓,被紅筆仔仔細細圈了三遍。
旁邊壓著一張便簽,他寫了又劃掉,劃掉又寫:
"七年。"
兩個字。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七年前,民政局門口,他接完那通電話,回頭對我說:"對不起,戒指改天補,婚禮等以后周年再辦。"
我等了七年。
我以為他都忘了,原來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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