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過來。"
聲音不大，但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我又挪回去。
他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張嘴。不說第三遍。"
我張嘴了。
粥是甜的，溫度剛好，入口就化。
他面無表情地又舀了一勺。
"好吃嗎？"
我點頭。
"那再吃一口。"
就這樣，他一勺一勺地，把整碗粥都喂完了。
全程面無表情。
像在完成一項例行公事。
喂完之后他把保溫盒蓋上，說："回去。"
我轉(zhuǎn)身走到門口。
"以后每天這個時間來，我讓人備你的份。"
我回頭看他。
他已經(jīng)低頭在看文件了，根本沒看我。
那天晚上回到房間，我摸著自己的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飽。
是暖。
很多年沒有過的那種暖。
之后的日子，變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
每天傍晚六點，我去書房。
他給我準備吃的。
有時候是粥，有時候是甜品，有時候是水果。
每次都不一樣。
他喂我的時候不怎么說話，頂多問一句"好吃嗎"。
我點頭或搖頭。
他就根據(jù)我的反應，調(diào)整第二天的菜品。
有一次送來的是芒果慕斯，我吃了一口，下意識皺了下鼻子。
第二天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任何帶芒果的東西。
他觀察力強得驚人。
也細心得不像傳說中那個暴戾的陸家大少。
但我不敢放松。
因為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他看我的眼神，有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厭惡，不是憐憫。
更像是……審視。
像在等我露出破綻。
第三章
第三周，陸衍舟開始在我面前"自言自語"。
第一次是我在書房吃東西的時候。
他忽然開口，對著窗戶的方向說：
"老二又來要錢了。說是投什么項目，上次那個虧了八百萬還沒填上，這次又要兩千萬。敗家玩意。"
我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
他沒看我，繼續(xù)說："老太還護著他，說什么家和萬事興。個屁，他把家都快敗光了。"
我垂下眼，繼續(xù)吃東西。
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他說完了，也不管我有沒有反應，自顧自翻了一頁文件。
從那天起，他經(jīng)常在我面前說話。
有時候是吐槽陸家的二房三房。
有時候是念叨公司的人事變動。
有時候甚至會把文件上的數(shù)字念出來，像是在給自己理思路。
我逐漸聽明白了。
陸家表面是大少爺當家，實際上三年前車禍之后，二房和三房一直在蠶食家產(chǎn)。
二叔陸鶴鳴在外面開了三家公司，全是用陸氏的資源喂的。
三叔陸鶴峰更狠，直接把手伸進了集團的財務。
而陸衍舟的親媽早就不在了，老太是二房的人，名義上一碗水端平，實際上處偏心。
他坐在輪椅上，像是一個被人架空的傀儡。
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一個真正被架空的人，不會用那種口吻說話。
他的語氣不是無奈，是嘲諷。
像在看一群螞蟻搬家，覺得好笑。
我開始留心觀察他。
發(fā)現(xiàn)了更多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他的輪椅輪子從來不響。
正常坐輪椅的人，手推輪子會有摩擦聲。
但他的輪椅總是無聲移動，快得不像是人力驅(qū)動的。
比如，他有時候從書桌這頭拿東西，明超出了坐姿的伸手范圍，卻能輕松夠到。
比如，他褲子是寬松的，但褲管下的小腿輪廓，并不像萎縮過的肌肉。
我把這些疑問吞了下去。
不關我的事。
我只需要安靜地待在這里，等那張欠條的事解決，然后離開。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管就能不管的。
那天是嫁進陸家第二十三天。
傍晚照例去書房。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陸衍舟正拿著一份文件，眉頭擰得很緊。
桌上沒有保溫盒。
這是第一次沒有準備吃的。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坐。"
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低頭看文件，嘴里開始念："西郊那塊地，三十畝，買入價七千萬?，F(xiàn)在有人出八千五，溢價不算高，但這個地段三年內(nèi)也不太可能再漲了。要么現(xiàn)在出手，落袋為安。"
他翻了一頁。
"老三的意思是賣。他說拿這筆錢去投那個商業(yè)綜合體，年回報率能到15%。"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捏了捏眉心。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