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名聲，還要錢。
這讓事情變得更復雜，也更緊迫。
我重新打開手機，找到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發(fā)了一條消息：
"注意益恒方面的動向。必須在簽約之前。"
對方很快回了兩個字："明白。"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到一邊。
不能讓那份配方真的進入生產(chǎn)環(huán)節(jié)。學術造假是一回事，害人性命是另一回事。
我的計劃必須在峰會上引爆。不能早，也不能晚。
八月中旬。距離峰會還有九天。
天氣熱得讓人喘不過氣。我中午跑完最后一單，把車停在一棵樹底下歇著，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來對面很安靜，隔了兩秒才有人開口。
"陳念？"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有點猶豫。
我愣了一下："林姐？"
"是我。"林姐是研究所的實驗室技術員，比我大十五歲，在所里干了快二十年。我在的時候，她負責幫我調配試劑和管理儀器。她不是研究人員，但對實驗流程比大多數(shù)研究員都熟。
"你怎么有我號碼？"
"小方給我的。"她說的小方是方遠，"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你說。"
"周組長最近在實驗室里重復你之前的實驗步驟。"林姐的聲音很輕，像怕被人聽見，"她讓我?guī)退{配幾種基礎試劑。我按照她給的比例配了，但是出來的東西不對。"
"哪里不對？"
"反應溫度到了臨界值之后，溶液應該變色。她的方案里寫的是從透明變成淡**，但我配出來是渾濁的。她看了之后很煩，罵了我一頓，說是**作失誤。"
我閉上眼睛。
溶液渾濁，說明缺少了關鍵的穩(wěn)定成分。那個成分就是中和劑的一部分。周敏不知道這一步，所以她給林姐的方案從根本上就是錯的。
"林姐，她后來怎么處理的？"
"她自己又配了一次，結果一樣。后來她打了一個電話出去，不知道跟誰說了很久。第二天她帶了一份新的參數(shù)回來，那次終于變黃了。"
"變黃了？"我坐直了身體。
"嗯，但顏色比你之前做的深。我也不確定對不對，但周組長說這就是正確的。"
她找了外援。有人在幫她。
"林姐，你知道她那天打電話給誰了嗎？"
"不知道。她出去打的，關著門。"
"好，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林姐猶豫了一下："陳念，我不是多管閑事。就是這兩個月看著她在實驗室里折騰，越看越覺得不對。那些實驗步驟我跟了你三年，你的手法什么樣我比誰都清楚。她做的東西，跟你做的根本不是一個路子。"
"林姐，你是聰明人。"
"我什么都沒說。"她停頓了一下，"就是覺得，這事兒不太對。"
電話掛斷。
我坐在電動車上，盯著頭頂?shù)臉淙~發(fā)了一會兒呆。
周敏找了外援來補漏洞。那意味著她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配方里有不完整的地方。但她應該不知道具體缺了什么，只是用蠻力去試，然后找了圈子里的人幫忙調整參數(shù)。
但不管她怎么調，沒有中和劑的完整方程，她做出來的東西在真正的學術**面前就是一具好看的空殼。
峰會的學術委員會里，有七個人的藥理學水平遠在周敏之上。他們只要看三十分鐘的實驗數(shù)據(jù)，就能發(fā)現(xiàn)問題。
問題是，那七個人會不會認真看。
這就需要有人替我把問題指出來。
我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那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想了想，還是沒有撥出去。
還不是時候。還有九天。
晚上回到出租屋，洗完澡坐在床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蘇婷發(fā)來消息。
"益恒藥業(yè)今天派了代表去研究所參觀。我那個行政部的朋友說，趙院長全程陪著，午飯是在貴賓廳吃的。"
我回了一個字："好。"
蘇婷又發(fā)："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過去："蘇婷，峰會那天你有沒有空？"
她秒回："有。怎么了？"
"陪我去北京。"
那邊安靜了十幾秒。然后蹦出來一句："你終于要動手了？"
"嗯。"
"好。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