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年的刀，終于還是落了下來。
“你想算什么，就能算什么。”
“可你從來沒讓我選過。”
這句話出口后，車里安靜得連呼吸都顯得多余。
很久，周既明才低聲說：“那這次，你來選。”
出海名單對不上
林晚喬沒有立刻回答周既明。
她從車上下來之后，直接去了事故善后臨時辦公室。
那棟樓原本是港區(qū)舊倉儲改出來的，白墻斑駁，走廊里滿是消毒水和海風混在一起的潮濕味道。家屬們?nèi)齼蓛烧驹跇堑览?，眼睛都是紅的。
有人在哭，有人在爭，有人拿著手續(xù)單據(jù)來回跑。
林晚喬站在人群里，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么重重壓住。
弟弟林驍出海前，還給她發(fā)過一張晚霞照。
他說，姐，這趟回來我請你吃飯。
可那條消息后面，再沒了回音。
她閉了閉眼，走進登記室。
負責統(tǒng)計家屬信息的是個年輕小姑娘，看見她來，神色明顯僵了一下。
網(wǎng)上關(guān)于她和周既明的流言剛傳開，這會兒誰看她，眼神里都帶著打量。
“我要看遇難和失蹤人員的家屬登記表?！?a href="/tag/linwanqi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喬開門見山。
小姑娘有些為難：“這個……不太方便吧？”
“我是直系家屬，有權(quán)確認名單信息?！?br>“可是——”
“把負責人叫來?！?br>她聲音不高，卻冷得很穩(wěn)。
對方被她看得發(fā)虛，只好去叫人。
沒一會兒，善后組另一個負責人過來，臉上堆著笑：“林小姐，您有什么問題，可以和我們溝通，沒必要——”
“我問你，船上到底多少人？”
那人一愣，“不是已經(jīng)公示了嗎？”
“公示的是備案人數(shù)?！?a href="/tag/linwanqi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喬把手里的補給清單拍到桌上，“這是出事前兩天的物資申領(lǐng)單。淡水、壓縮餅干、備用工服，都是按二十人份領(lǐng)的。你告訴我，一條核定十四人的船，為什么要領(lǐng)二十人份補給？”
負責人臉色微變。
旁邊幾個家屬也聽見了，瞬間圍了過來。
“什么意思？船上不止公示那些人？”
“是不是還有沒報上的？”
“我家老趙是不是也在上頭？”
現(xiàn)場一下子亂了。
負責人還想打太極：“補給多領(lǐng)一點很正常，不能說明什么——”
“那你把出海人員逐一念出來?！?a href="/tag/linwanqiao.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晚喬盯著他，“如果對得上，我現(xiàn)在就走。”
他不說話了。
這沉默比什么都可怕。
人群里頓時炸開，幾個家屬情緒失控，直接沖上去扯他的衣服。
“到底還有誰在船上！”
“你們是不是一直瞞著我們！”
“我兒子電話到現(xiàn)在都打不通，你們還騙我們！”
場面差點失控。
林晚喬退開一步，看著那人被眾人圍住，心里卻沒有半點松快。
她寧愿自己猜錯。
可她知道，她沒有。
就在這時，一只手忽然從身后扶住她手肘，把她往旁邊帶開。
熟悉的氣息靠近，林晚喬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跟我出來?！?a href="/tag/zhoujim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既明低聲道。
“我不走?！?br>“這里馬上會亂?！?br>“亂也是他們該受的?！?br>周既明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底全是壓不住的硬勁，最終沒強拉，只是護著她避開最混亂的人群。
負責人被逼得沒辦法，終于松口：“實際出海名單還在核對，我們也在進一步確認——”
“什么叫還在核對？”邵海東第一個沖出來，聲音都啞了，“船沉了這么多天，你們連船上有幾個人都沒弄明白？”
林晚喬心口發(fā)冷。
這已經(jīng)不是管理混亂能解釋的了。
這是明明知道有問題，卻一直在拖。
周既明把她帶到走廊盡頭，神色極沉：“你剛才不該一個人沖進去?！?br>“可我問出來了，不是嗎？”
“問出來之后呢？”
“至少所有人都知道，他們?nèi)隽酥e?！?br>周既明看著她，很久沒說話。
走廊燈很冷，落在林晚喬臉上，把那點蒼白照得越發(fā)明顯。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襯衫，扣子扣得很規(guī)整，細腰被布料輕輕收住，整個人清冷又鋒利?？伤巯碌钠Ｉ珔s藏不住，像是隨時會碎。
他喉結(jié)滾了滾，最終只低聲說了一句：“以后要鬧，也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鬧?！?br>林晚喬一怔。
這話不像責怪，倒像是在認輸。
她偏頭看他，眼神復雜：“周既明，你到底把我當什么？”
男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