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那天，有人死了。
所有證據(jù)指向我。
和我向來不對付的厲珩，在射擊館里舉槍瞄準我的眉心。
槍口冰涼，他的眼神更涼。
"廢物。"
腰上新添的淤青隱隱作痛，我沒忍住顫了一下。
他勾了勾嘴角，收槍，轉(zhuǎn)身離開。
當晚。
砸壞我手表的罪魁禍首翻窗爬上了我的床。
"老婆……親親……"
白天那個拿槍指人的冷血瘋子呢？
我一腳把他踹下床。
"厲珩，白天囂張的時候，想想晚上怎么跪。"
第一章
射擊館的空調(diào)溫度打得很低。
低到我能清晰感受到槍口抵在額頭上那圈金屬的冰涼。
厲珩站在我面前，右手持槍，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
他偏了偏頭，半邊臉藏在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螞蟻。
不，比看螞蟻還隨意。
周圍的人屏住呼吸。
沒人敢說話。
"祝鳶。"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
輕得像在念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詞。
我喉嚨發(fā)緊，盯著他的眼睛，后背的汗順著脊柱往下淌。
槍口又往前推了一厘米。
冰涼的金屬碾過我眉心那層薄薄的皮膚。
"聚會那天晚上，"他慢悠悠開口，"你在哪兒？"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他笑了一聲。
那種笑不達眼底的弧度。
食指搭在扳機上，不緊不慢地摩挲了一下。
"程暮死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寡淡，好像在播報天氣。
"你是最后一個見她的人。"
我牙關(guān)咬緊。
腰側(cè)的淤青像有針在扎，疼得我眼眶發(fā)酸。
那是三天前他把我從人群里拽出去時留下的。
當時他的力氣大得不講道理，五根手指扣在我腰上像要把骨頭捏碎。
而現(xiàn)在——
這個三天前差點把我腰折斷的人，正拿著槍對準我的腦袋。
"厲珩。"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從牙縫里擠出來，"你信不信我沒**？"
空氣靜了兩秒。
他歪頭。
槍口從我眉心移開，順著鼻梁往下，最后停在我的唇邊。
冰涼的金屬貼著我的嘴唇。
"不信。"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我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什么東西。
太快了。
快到我以為是錯覺。
他收槍，退后一步，居高臨下地掃了我一眼。
"廢物。"
轉(zhuǎn)身走了。
大衣下擺掃過我的膝蓋，帶起一陣冷風。
旁邊的人這才松了口氣。
"**，厲珩這是要吃了她啊……"
"也不看看程暮是誰，厲家的表妹，死了能不找她算賬？"
"祝鳶也是，膽子夠肥的，惹誰不好惹厲珩……"
我站在原地，手心的指甲印**辣地疼。
視線追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筆挺的脊背，冷硬的側(cè)臉輪廓，和那只提著槍的手。
那只手——
昨天晚上還摟著我的腰，在我耳邊啞著嗓子喊老婆。
……
晚上十一點。
我把臥室的窗戶鎖死，拉上窗簾，還特意在窗臺上擺了一排空易拉罐。
誰要是從外面翻進來，第一時間會被鋁罐砸腦門。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呆。
程暮的事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三天前的畫面反復(fù)回放——
那場聚會、后花園、程暮蒼白的臉，和她倒在地上之前抓住我手腕的力道。
"?！S……"
她叫了我的名字。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程暮已經(jīng)沒了呼吸，而我滿手都是她的血。
我深吸一口氣，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不能想了。
越想越亂。
"咔嗒。"
窗戶響了一聲。
我渾身一僵。
下一秒——
"嘩啦啦啦——"
易拉罐噼里啪啦砸了一地。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窗戶翻了進來，腳踩在罐子上差點摔了個狗**。
"嘶——"
他低咒了一聲，在黑暗里**腳踝。
我猛地坐起來，伸手就去夠床頭柜上的臺燈。
"別開燈。"
低沉的嗓音。
熟悉得讓我頭皮發(fā)麻。
"……厲珩？"
黑暗里，那個身影已經(jīng)摸到了床邊。
床墊塌下去一塊，一具滾燙的身體貼上來。
帶著夜風的涼意和淡淡的**味。
"老婆。"
聲音跟白天判若兩人。
低低的、軟軟的、帶著點鼻音。
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嬌。
我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