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手報廢超跑那天，全修理廠笑我撿破爛。
車主說發(fā)動機廢了，修好給二十萬。
我剛掀開引擎蓋，車?yán)飩鱽黼娏骼湫Γ?br>“別碰，老子只是失戀，不想跑。”
我拎著機油坐到半夜。
第二天，它沖上賽道，尾焰噴了對面一臉。
第一章
我第一次聽見機械說話，是在城西報廢車場。
那天雨剛停。
泥水掛在輪胎紋里，空氣里全是鐵銹、汽油和廉價煙味。
我蹲在一輛紅色超跑前，手里拿著扳手。
旁邊一圈人看猴。
老板羅泰叼著煙，笑得煙灰掉在肚皮上。
“陸衡，你真要接這破玩意兒？”
我沒抬頭。
“車主說修好給二十萬?！?br>羅泰拍著車門。
車門發(fā)出一聲空響。
他笑得更歡。
“二十萬？他那是逗狗呢。這車發(fā)動機缸體裂過，變速箱報警，線路燒了三回，前車主還拿它泡過水。你修它，不如給它辦個葬禮?！?br>身后學(xué)徒阿泉補刀：
“衡哥，咱廠現(xiàn)在已經(jīng)窮到接廢鐵相親了？”
我把手套戴緊。
“廢話少說，把電瓶搭上?！?br>阿泉剛要動。
紅色超跑車燈突然閃了一下。
不是正常通電那種亮。
是很煩躁地眨了一下。
下一秒，我耳朵里鉆進(jìn)一道帶電流的嗓音。
“別費勁了，老子只是失戀，不想跑?！?br>我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
哐當(dāng)一聲。
羅泰立刻笑噴。
“喲，嚇傻了？”
我盯著那輛車。
它的車燈又閃了一下。
“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擺爛？”
我喉嚨發(fā)緊。
“你……會說話？”
阿泉在旁邊湊過來。
“衡哥，你跟誰說話？”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車。
這事要是說出去，我大概會被送去精神科掛號。
還是加急。
我咳了一聲。
“沒事，我跟發(fā)動機交流一下感情。”
羅泰當(dāng)場笑得蹲下。
“聽見沒？他跟發(fā)動機交流感情。陸衡，你再努努力，今晚就能跟千斤頂拜把子?！?br>我沒理他。
我伸手掀開引擎蓋。
機艙里亂得讓人頭皮發(fā)緊。
線束纏成一團。
油污糊在金屬殼上。
空氣濾芯臟得能種土豆。
那車?yán)浜摺?br>“別看了，內(nèi)傷。女人留下的傷，你一個修車的懂個屁?！?br>我拿著手電照進(jìn)去。
“誰甩的你？”
車燈猛閃。
“那輛銀色特斯拉?！?br>我手一抖。
“你被電車甩了？”
車沉默三秒。
然后喇叭炸了。
“閉嘴！她說我噪音大，油耗高，脾氣沖，還說我沒有智能駕駛，不會自己找充電樁?！?br>阿泉捂著耳朵罵：
“這喇叭詐尸啊！”
我盯著車頭。
想笑，又忍住。
畢竟客戶情緒不穩(wěn)定。
我擰開機油蓋，聞了一下。
燒焦味沖進(jìn)鼻腔。
我皺眉。
“你不是發(fā)動機廢了，你是故意憋著不點火?！?br>它不吭聲。
我繼續(xù)說：
“噴油嘴沒堵死，火花塞還能救，氣缸壓力沒到報廢線。你就是不想跑?！?br>車燈啪地滅了。
半晌，它擠出一句：
“你懂什么？我沖線那天，她在終點等一輛新款電車。”
我把機油倒進(jìn)去。
“那你更該跑?！?br>“憑什么？”
“讓她知道，V8吵不是缺點，是出場自帶擴音器。”
車身輕輕震了一下。
我坐在車頭旁邊，陪它聊了整晚。
聊失戀。
聊油耗。
聊電車和油車到底誰更有尊嚴(yán)。
阿泉在旁邊抱著泡面桶，眼神逐漸空洞。
“衡哥，我感覺你再聊下去，它該給你轉(zhuǎn)賬了?！?br>天快亮的時候，我拍了拍引擎蓋。
“跑不跑？”
車燈亮起。
聲音沙啞。
“跑?！?br>**上鑰匙，點火。
第一下，咳。
第二下，抖。
第三下，整個**被轟鳴聲撕開。
羅泰從辦公室沖出來，拖鞋都跑飛一只。
“**！真活了？”
紅色超跑尾燈一亮，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它在我耳邊咬牙：
“帶我去賽道?！?br>我看著油表。
“你先把油錢報了。”
它沉默了。
阿泉指著車笑到拍墻。
“衡哥，它是不是窮？”
車燈猛閃。
“少廢話！我堂堂超跑，出門還要自己帶油錢？”
我拿起手機，給車主發(fā)消息。
“車修好了?！?br>對方秒回。
“別鬧?！?br>我拍了一段點火視頻發(fā)過去。
那邊沉默十秒。
接著，電話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