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里，沒有凱迪拉克。你把車停在隔壁商場地下**。”
這女人觀察力也太強了。
“朋友的車?！?br>“你撒謊的時候鼻子會動一下?！?br>“……”
“程硯，你不用告訴我你是誰。”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但我想讓你知道——我也不是你在公司里看到的樣子?！?br>說完她端起餐盤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出口。
這個女人，比我想象中復雜太多。
下午回到工位，打開電腦搜索。
“棠影攝影”。
結果跳出來一個攝影師主頁，發(fā)布過大量商業(yè)攝影作品。
食品、家居、時尚——每一組圖都精致到可以直接上雜志封面。
最后一次更新是兩年前。
再往下翻，有一條行業(yè)新聞：
“2022年中國商業(yè)攝影金像獎最佳商業(yè)攝影師——棠影（本名趙晚棠）”
我靠在椅背上。
金像獎最佳商業(yè)攝影師。
這人現(xiàn)在在中恒廣告做一個月薪八千的平面設計。
我關掉網(wǎng)頁。
每個人都有不愿意被翻出來的過去。
我比任何人都懂這件事。

周四下午，公司出了件事。
錢副總辦公室門開著，許嘉明從里面出來，臉上帶著得意的表情。
經(jīng)過我工位的時候，拍了下我肩膀。
“程硯，周五下午有個內(nèi)部提案會，你準備一下?！?br>“什么提案？”
“萬融地產(chǎn)的形象片。大項目，錢總點名讓咱們組做。到時候你出策劃，趙晚棠出視覺?！?br>“之前不是李組那邊在跟？”
“李組人不夠，調(diào)過來的。放心，功勞算你們的。”
他走了。
老吳從屏幕后面探出頭。
“聽到?jīng)]？萬融地產(chǎn)，年度框架一千二百萬。這餅許嘉明為什么扔給你？”
“試探?！?br>“試探什么？”
“義烏那次我沒讓他插手，他不高興了。這次丟個大的給我，如果我做不好，正好有把柄。如果做好了——”
“他再摘桃子?！?br>“對?！?br>老吳砸吧嘴。
“那你怎么辦？”
“做唄?！?br>“你是真不怕他還是裝不怕？”
我沒回答，戴上耳機開始干活。
晚上八點，大部分人走了。
我還在改萬融地產(chǎn)的方案。這個項目體量比義烏大十倍，需要重新規(guī)劃。
工位旁邊傳來腳步聲。
趙晚棠走過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
“美式，不加糖。猜你喝這個?！?br>“你怎么知道？”
“茶水間的咖啡機記錄，你每次選美式。”
我接過咖啡，看著她。
“你觀察我多久了？”
她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了個二郎腿。
“程硯，萬融地產(chǎn)這個項目是陷阱，你知道吧？”
“知道?！?br>“知道你還接？”
“不接，許嘉明會有別的招。不如主動迎上去?！?br>她喝了口咖啡。
“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做一組足夠震撼的視覺稿?！?br>“多震撼？”
“震撼到萬融的人看完之后，不可能把功勞安到許嘉明頭上?！?br>她笑了一下。
“給我三天?！?br>“三天夠？”
“夠了。這是我的本行?！?br>她站起來，走之前停了一步。
“程硯?！?br>“嗯？”
“這次如果贏了——請我吃頓好的。不要面館?！?br>
周五提案會。
會議室里坐了七個人。錢副總坐主位，許嘉明在他右手邊，萬融地產(chǎn)的市場部派了兩個人來旁聽。
我站在投屏幕布前面。
趙晚棠坐在角落，平板放在膝蓋上。
“開始吧?！卞X副總翻了下手里的資料。
我點開方案，開講。
萬融地產(chǎn)要做的是一支品牌形象片，目標群體是35-50歲的高凈值人群。
前三家廣告公司給的方案都是老一套——航拍城市天際線，配大氣磅礴的配樂，最后打上一句“筑造生活”之類的**。
我沒走那條路。
“萬融今年的核心問題不是品牌認知度不夠，是品牌信任度在下滑。”
萬融的兩個人對視一眼。
我繼續(xù)：“樓市整體信心不足，高端盤滯銷。你們需要的不是告訴客戶我很大，而是告訴他們我很穩(wěn)?！?br>“所以這支片子的核心，不該是城市天際線，而是已經(jīng)住進去的人。真實業(yè)主，真實故事，真實空間?！?br>錢副總皺了下眉。
“太樸素了吧？”
我沒理他，看向萬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