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封投降書，是我親手寫的------------------------------------------“真正的將軍，沒有影子?！?。，地上的影子忽然動了。，而是像一攤黑水般向外擴散，沿著韓九的雙腳爬上黑甲。。！，刀鋒擦過肋下，帶出一串血珠。他反手扣住韓九腕甲，掌中氣血轟然爆發(fā)。。！，長刀脫手。，而是一腳踩住地上那道扭曲黑影。。，跪倒在地?！霸瓉砣绱?。”。
它沒有操控**。
它操控的是影子。
先前那些變成他模樣的百姓，此刻正從四面八方走來。他們神情呆滯，動作卻整齊一致，每個人腳下的影子都拖得極長，連接著地下血眼。
“所有人離開陽光！”陸沉淵大喝，“躲進房屋，熄滅明火！”
周烈立刻帶人敲響銅鑼。
百姓紛紛鉆進屋內。守軍放下城樓遮陽布，將長街籠罩在陰影中。
血眼與眾人的聯系頓時變弱。
那些頂著陸沉淵面容的百姓接連倒地。
“所以你說的將軍沒有影子，是因為他從不站在光下？”陸沉淵問。
韓九跪在地上，艱難搖頭。
“他來傳令時……燈火通明?！?br>“我們所有人都有影子……只有他沒有?！?br>陸沉淵心底發(fā)寒。
三百年前，有一個與他容貌、聲音和武功完全相同的東西，向玄甲軍下達了死守拒北的命令。
而現在，地下這只怪物正在復制他的臉。
兩者絕非巧合。
轟！
血色巨眼完全睜開。
插在眼球表面的數百柄玄甲斷刀同時震動。黑色觸須從瞳孔邊緣鉆出，卷向街上昏迷的百姓。
每吞噬一個人的影子，眼球便膨脹一分。
“周烈，用火燒它！”監(jiān)斬官在城樓上尖叫，“快燒！否則全城都要死！”
陸沉淵抬頭看了他一眼。
“它靠影子**，你卻讓人點火？”
監(jiān)斬官臉色驟變。
火光越強，影子越清晰。
他不是想殺血眼，而是想喂飽它。
“把他帶下來?！标懗翜Y道。
周烈一把提起監(jiān)斬官，從城樓石階沖下。
與此同時，數十根觸須已經逼近。
陸沉淵撿起韓九的長刀，迎面沖入觸須之間。如今他只有煉血初境，正面對抗這只巨眼無異于送死。
但三百年前插在眼球上的斷刀，組成了一座陣。
玄甲軍困龍陣。
左三、右五、前七。
每一柄斷刀都釘在氣血匯聚之處，只差陣眼最后一刀。
陸沉淵避開兩根觸須，腳踏石碑殘骸躍起。第三根觸須橫掃而來，他不躲不閃，任由其纏住左臂。
巨力傳來，骨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沈七！”周烈失聲大喊。
陸沉淵借著觸須回縮之力，身體驟然加速，越過十余丈距離，落到血色眼球正上方。
瞳孔中映出他的臉。
緊接著，又浮現出第二張、第三張相同的臉。
無數個“陸沉淵”隔著眼球看向他，同時露出詭異笑容。
“你終于……回來……”
陸沉淵雙手握刀，氣血盡數灌入刀身。
“軍陣是我創(chuàng)的?！?br>“誰準你躺在陣眼里？”
他一刀刺下！
噗！
長刀貫入瞳孔。
數百柄玄甲斷刀同時爆發(fā)出刺目血光。困龍陣被補全，血色巨眼表面裂開無數傷口。
黑血噴涌。
巨眼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嘶鳴，所有觸須瘋狂抽打，周圍房屋接連倒塌。
陸沉淵被甩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墻上。
他喉頭一甜，幾乎昏厥。
血眼并未死去，而是在向地下沉沒。
“想走？”
陸沉淵強撐著起身，抓住一根斷裂觸須。
手腕上的歸墟印記再次亮起。
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涌入腦海。
雨夜。
十萬玄甲軍列陣荒原。
一個與陸沉淵一模一樣的男人站在高臺上，身后果然沒有影子。
他展開一封軍令。
“妖皇已降，天門將開?！?br>“玄甲軍即刻卸甲，放棄抵抗?！?br>“違令者，斬。”
記憶破碎。
血眼徹底沉入地下，只留下一條通往地宮的血色裂縫。
陸沉淵緩緩松開觸須。
那道軍令上的字跡，他看得很清楚。
與他的筆跡一模一樣。
“搜他的身?！?br>陸沉淵看向被周烈拖來的監(jiān)斬官。
監(jiān)斬官拼命掙扎，可一只斷了兩根手指的手根本護不住衣襟。周烈很快從他貼身內袋中搜出一只黑色鐵盒。
鐵盒沒有鎖，表面卻刻著玄甲軍最高級別的封印。
除了陸沉淵，無人能開。
他將染血的手掌按在盒蓋上。
咔。
鐵盒自動彈開。
里面只有一封泛黃軍令。
周烈展開之后，臉色瞬間慘白。
“妖皇已降，天門將開?！?br>“玄甲軍即刻卸甲，放棄抵抗?！?br>“違令者，斬?！?br>與方才記憶中的內容，一字不差。
軍令末尾，蓋著戰(zhàn)神帥印。
落款則是三百年前的陸沉淵。
監(jiān)斬官望著他，忽然笑了。
“現在你明白了嗎？”
“害死十萬玄甲軍的人，從來不是什么皇帝。”
“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