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清白，我什么都能給你?！?br>沈云棠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裴長洲穿著月白錦袍，腰間玉佩壓著流蘇，站在她的嫁妝箱前，語氣溫和得像在賞一碗剩飯。
她正要開口，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半透明的字。
“別信，他下一句是‘但我可以讓你永遠管著侯府’?！?br>沈云棠看著那行字，手里剛端起的茶盞停在半空。
裴長洲果然說：“但我可以讓你永遠管著侯府?！?br>一字不差。
屋內的炭盆燒得正旺，沈云棠卻只覺得耳邊清醒得厲害。
她放下茶盞，笑了：“演，接著演?！?br>裴長洲臉上的溫柔頓了一下。
“云棠，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世子跪也跪了，話也說了，戲還沒唱完，我得聽全?！?br>裴長洲膝下的軟墊被他壓出兩道痕。他原本跪在她面前，說秦晚煙不過一時糊涂，推了禮部侍郎家的姑娘落水，不該賠上一條命。
他要沈云棠去認。
認自己妒忌成性，認自己指使人動手，認自己這個侯府世子夫人容不下一個無名無分的女子。
裴長洲盯著她：“你不信我？”
“信?！鄙蛟铺陌巡璞K往他面前推了推，“世子說什么，我都信。比如秦晚煙傷了人，世子舍不得她受罰，便來求我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替她頂罪?！?br>裴長洲臉色沉了些：“她身子弱，經不起大理寺問話?！?br>“我經得起？”
“你是侯府主母，大理寺不敢真動你?！?br>“那我還得謝世子看得起我?！?br>裴長洲起身，撣了撣袍角，像方才下跪是給她的天大體面。
“沈云棠，我已經低聲下氣求你了。晚煙與我有舊，她不能出事?！?br>沈云棠看向嫁妝箱上那把銅鎖：“她不能出事，我就能？”
裴長洲皺眉：“你何必同她比？你有名分，有管家權，有我母親給你的掌家印。”
“她有什么？”
“她什么都沒有?！?br>沈云棠笑出了聲：“她沒有名分，卻能讓世子半夜**去看。她沒有管家權，卻能從我嫁妝里拿走三匣南珠。她沒有掌家印，卻能住進西院最好的繡樓?！?br>裴長洲的指節(jié)敲在桌上，敲了三下。
“賬房的事我會補給你?！?br>“拿什么補？”
“侯府不會虧待你?！?br>“侯府這半年吃的米，穿的綢，修的園子，給秦晚煙買的藥，哪一樣不是從我嫁妝里出的？”
裴長洲聲音壓低：“你是我妻子，幫夫家周轉，難道不是本分？”
門外周嬤嬤咳了一聲，立刻又閉了嘴。
沈云棠看了門縫一眼。
彈幕又飄出來。
“周嬤嬤怕了，她知道賬本在庫房暗格?！?br>“裴長洲明日就會讓人燒庫房，燒完說是夫人自己心虛滅證?！?br>沈云棠拿起銀匙，輕輕撥了撥茶沫。
“世子想讓我怎么認？”
裴長洲以為她松口，神色緩下來：“明日宗親都來，我會請母親設家審。你只要說，是你嫉恨晚煙得我憐惜，才叫人推李姑娘落水?！?br>“我說完呢？”
“我會保你。”
“怎么保？”
“先讓你去莊子上避一陣風頭。等事情淡了，我接你回來?！?br>沈云棠抬眼：“回來繼續(xù)管家？”
裴長洲立刻道：“自然。侯府管家權永遠是你的?！?br>彈幕在他頭頂晃了一下。
“明日休妻，后日下獄，三日后沈家鋪子被侯府接管?！?br>沈云棠端起茶，遞到唇邊，沒有喝。
“好啊。”
裴長洲松了口氣：“云棠，我就知道你識大體?！?br>“世子先把私庫鑰匙給我。”
裴長洲一愣：“你要鑰匙做什么？”
“明日認罪，總得穿得體面些。我嫁進來時帶的那套赤金頭面，被世子借去給秦姑娘撐場面了。我要拿回來?！?br>裴長洲的臉色有一瞬難看。
“晚煙只是戴了一回?！?br>“戴一回，還是典當了？”
屋里靜了。
周嬤嬤在門外把托盤碰到門框，瓷碗磕出脆響。
裴長洲轉頭斥道：“滾遠些?！?br>周嬤嬤連忙退開。
沈云棠把茶盞放下：“不給鑰匙也行。明日祠堂上，我若記錯了詞，世子別怪我?！?br>裴長洲看了她許久，從袖中取出鑰匙，摔在桌上。
“沈云棠，別得寸進尺?！?br>她拿起鑰匙，握在掌心。
“世子放心，我最懂分寸?！?br>周嬤嬤守在庫房門口，手里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