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逼我退讓。
我說：“因為我不想嫁給心里藏著旁人的人?！?br>顧逢春臉色微變。
他嘴硬道：“我心里除了你，還有誰？”
校場外一陣馬蹄聲傳來。
有人喊：“沈姑**車到了?！?br>顧逢春下意識回頭。
那一眼太急，急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我笑了笑，把帖子放在箭靶旁。
“你看，你已經(jīng)回答我了?！?br>我離開顧家時，沈知婉還沒有下車。
隔著車簾，她輕輕咳了一聲。
顧逢春立刻過去扶她。
前世我曾為了這一聲咳，退過無數(shù)步。
這一世，我一步也不退。
陸家在城東。
陸懷謹(jǐn)聽說我來，親自迎到門口。
他身上帶著墨香，眉眼清雅，像一卷無人忍心弄皺的書。
“阿寧，今日怎么突然來了？”
我把帖子遞給他。
“退親?！?br>陸懷謹(jǐn)看了一眼，面色白了白，卻還保持著笑。
“是不是逢春惹你生氣，你拿我撒氣？”
我說：“不是。我也不嫁你?！?br>他的笑意終于碎了。
“阿寧，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抬眼看他。
他當(dāng)然做得好。
好到前世十六年里，我總?cè)滩蛔∠?，也許他只是有苦衷，也許他總有一日會放我出去。
可是苦衷沒有來，門鎖倒是一年比一年沉。
我說：“陸懷謹(jǐn)，你寫字講究留白，可做人不能把旁人當(dāng)成留白。”
他眉心一跳。
“我聽不懂?！?br>“你懂不懂都不重要?！?br>我轉(zhuǎn)身要走，他忽然低聲說：“是不是因為知婉？”
我停住。
他很快補了一句：“她只是故人。她父母對我有恩，我照拂她是應(yīng)當(dāng)?shù)??！?br>我回頭看他。
“那你以后就好好照拂，別拿我的一生做你報恩的墊腳石?！?br>陸懷謹(jǐn)臉上的血色褪盡。
我沒有再看他。
從陸家出來，天邊陰云壓城。
回府路上，父親派人來接我，說宮里旨意到了。
太后準(zhǔn)我入宮，封我為尚香局掌香女官，暫居長寧殿偏閣。
不是妃嬪。
這比我預(yù)想的更好。
女官有品級，有俸祿，有差事，至少不用一進宮就把命掛在男人一時興起上。
母親替我收拾行囊時，哭了一夜。
我陪她坐到天亮。
她問我：“寧寧，你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把頭靠在她膝上。
“娘，以后不會了。”
入宮那日，顧逢春和陸懷謹(jǐn)都來了。
一個騎馬堵在宮道外，一個站在宮門前，手里攥著沒送出的玉簪。
顧逢春怒氣沖沖。
“秦歲寧，你寧愿進宮伺候一個病弱皇帝，也不肯嫁我？”
陸懷謹(jǐn)聲音發(fā)啞。
“阿寧，宮墻深似海，你別拿一輩子賭氣?！?br>我隔著車簾說：“二位讓讓，宮門前喧嘩，是要連累家族嗎。”
他們同時僵住。
從前我會怕他們生氣，怕他們難過，怕一句話說重了傷情分。
如今我只怕他們擋路。
車輪碾過青石，我進了那道朱紅宮門。
長寧殿偏閣很冷。
尚香局的掌事姑姑姓陶，臉上有一道淺疤，說話干脆。
她把宮規(guī)冊子丟給我。
“秦姑娘，宮里不比家里。你若想靠美貌往上爬，先把這個念頭剁干凈。”
我低頭行禮。
“姑姑放心，我只想把差事做好?！?br>陶姑姑看了我一眼，似乎沒想到我答得這么快。
她讓我辨香。
桌上十二只瓷盞，里面分別盛著沉水、蘇合、白檀、**草，還有幾味被人故意混過的劣香。
前兩世被困時，我無事可做，只能靠調(diào)香打發(fā)漫長日子。
顧家的莊子潮冷，我調(diào)過驅(qū)濕香。
陸家的西院病氣重，我調(diào)過安神香。
那些孤苦歲月沒有給我留下什么好東西，只留下這一點手藝。
我一一說出香名，又指出第三盞里摻了霉粉，第七盞的蜜蠟熬過頭，第十盞看似貴重，實則用陳木冒充。
陶姑姑的眼神變了。
她沒夸我，只說：“明日卯時來當(dāng)值?！?br>我知道，我在宮里活下來的第一步，穩(wěn)了。
皇帝蕭令珩第一次見我，是在半個月后。
那夜太后頭疾發(fā)作，尚香局送去的安神香讓她咳得更厲害。
陶姑姑把我叫去，讓我重新配一爐。
我聞了太后枕邊殘香，知道不是香方錯，而是有人把暖性的桂枝加重了。
太后體內(nèi)虛火，被這樣一熏，自然難受。
我換成清潤的蓮心、白檀和少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