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每天都是這個味道。
我把杯子舉到嘴邊，嘴唇碰了碰杯沿，沒有咽下去。
放下杯子的時候，我讓一點牛奶留在了上唇。
"嗯，喝了。"我擦了擦嘴。
趙成宇滿意地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來。他給自己倒了杯豆?jié){，慢條斯理地攪動著勺子。
"昨晚你又說夢話了。"他的語氣平靜，像在聊天氣，"念晚，我覺得你的藥可能要調(diào)一下劑量。今天下午我的同事周明遠正好有空，讓他幫你看看好不好？"
我的手?jǐn)R在桌面上，沒有動。
"什么同事？"
"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省精神衛(wèi)生中心的副主任。"趙成宇低頭喝了口豆?jié){，"你別緊張，不是什么大檢查，就是聊聊天。"
我盯著碗里的雞蛋，金黃的蛋黃完整地鼓著，一點都沒破。
"好。"我說。
趙成宇的嘴角往上動了動。
他拿起筷子開始吃飯，動作輕松自然，像一個丈夫在和妻子度過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
我低頭扒飯，腦子里反復(fù)翻著那張碎紙片上的字。
致幻。長期。微量。三個月后加量。
我嫁給趙成宇，正好三年零三個月。
手機又震了。我瞟了一眼，是方如意。
"姐，你家那位在群里發(fā)了三段語音，說要給你請心理專家上門治療。你婆婆連發(fā)八條消息支持。你再不出聲，他們要替你做決定了。"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對面，趙成宇正低頭吃飯。
他的手很穩(wěn)。握筷子的方式優(yōu)雅又精準(zhǔn)。
三年了。這雙手每天給我倒牛奶，每天給我遞藥片，每天摸我的額頭說，念晚乖，把藥吃了就好了。
我拿起杯子，把剩下的牛奶倒進了廚房的水槽。
背對著他的時候，我的手在圍裙口袋里捏住了那塊碎紙的一角。
我還不能動。我還什么都沒有。
但從今天開始，那杯牛奶里的東西，一滴都不會再進我的身體。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正坐在沙發(fā)上假裝看電視。趙成宇從書房出來，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伸手理了理我的頭發(fā)。
"媽來了。"他輕聲說。
錢淑芬提著一袋水果走進來，眼睛先掃了一圈客廳，然后落在我身上。
她的目光讓我想起農(nóng)貿(mào)市場里的人挑選臨期商品時的表情。打量、嫌棄、但又覺得還能湊合用一下。
"念晚，你怎么瘦了這么多？臉色也不好。"她把水果放在茶幾上，坐到我旁邊，伸手來摸我的臉。
我往后縮了一下。
她的手頓住了，扭頭看趙成宇："你看看，我碰一下就這么大反應(yīng)。"
趙成宇走過來，在我另一邊坐下。他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念晚最近睡眠不好，有點應(yīng)激反應(yīng)，媽你別太突然。"
"我知道我知道。"錢淑芬壓低了聲音，但那種壓低是故意讓我能聽清的那種，"成宇，你在群里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越來越嚴(yán)重了？"
趙成宇深深嘆了口氣。
他嘆氣的方式，像排練過很多遍。那個角度、那個時長、那個配合著皺眉的表情，恰到好處地傳遞著一個"心力交瘁的好丈夫"的信號。
"媽，咱們別當(dāng)著念晚的面說這些，她會有壓力。"
錢淑芬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太慣著她了。我說句不好聽的，要真是有病，就該去專門的地方治。你一個人扛著，把自己身體搞垮了怎么辦？"
我坐在兩個人中間，手被趙成宇握著，動彈不得。
電視里在放一檔家庭調(diào)解節(jié)目。一個女人在哭著說，沒有人相信她說的話。
"媽。"我開口，聲音啞得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兩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沒有生病。"
客廳安靜了兩秒。
然后錢淑芬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對對對，沒有病，沒有病。念晚最健康了。"
她邊說邊看趙成宇，那個眼神里全是"你看吧我說什么來著"的意思。
趙成宇握緊了我的手，力度加大了一點。從外面看像是安慰，只有我知道那是在施壓。
"念晚乖，媽沒有別的意思。你先休息，我和媽聊兩句。"
他站起來，示意錢淑芬去廚房。
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我靠在沙發(fā)上沒動。
但我的耳朵豎了起來。
廚房里，錢淑芬的聲音壓得很低："周明遠那邊怎么說？診斷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