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獅子**的鏡頭。
我當時正處于一個對什么都好奇又什么都不敢承認的年紀。
我捂著臉，但確實在偷看。
然后林予舟起身去倒水，經(jīng)過我身邊時，彎腰說了句話，聲音壓得很低。
她說：不用不好意思，這很正常。
我記得那股香水味。
記得她穿著我姐的舊T恤，頭發(fā)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素顏，跟我姐窩在沙發(fā)上吃薯片的樣子。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女人，其實也就是個普通人。
但那天之后，她很快找到了工作，搬走了。
再見面就是偶爾的飯局，她永遠是那個精致的林予舟，而我只是我姐嘴里那個快畢業(yè)了還沒找到工作的弟弟。
我以為她早忘了。
可她記得。
記得那個畫面，記得我的反應，記得那件連我自己都快忘掉的小事。
她還說：小遠，你現(xiàn)在還捂著臉看嗎？
我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我說：予舟姐，你到底想說什么？
她沉默了幾秒。
屏幕那頭，電視里的獅子已經(jīng)切換成了角馬遷徙。但誰還在乎電視。
她說：我想說，我今年二十六了。
嗯。
談過兩次戀愛，都分了。
我不知道該接什么。
現(xiàn)在的男人，要么太著急，要么太無聊。她又說，語氣很隨意，像在評價一份沒做好的方案。
我嗯了一聲。
你呢，她問，有女朋友嗎？
沒有。
那就好。
好什么？
她沒回答。
屏幕里，她伸手理了一下頭發(fā)，浴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
她說：小遠，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
我哪有意思了？
你沒意思，她笑，但你有意思的地方，跟別人不一樣。
我還想說什么，她忽然打了個哈欠。
困了，她說，你也早點睡。
然后，掛了。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臉。
臉是紅的。
心跳是快的。
腦子是空的。
我盯著和林予舟的聊天界面，那句孤獨寂寞冷還掛在上面，像個還沒解開的謎語。
我打了一行字：予舟姐，你剛才說的那些……
**。
又打：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又**。
最后我什么都沒發(fā)。
把手機扣在桌上，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空調(diào)開著，二十三度。
但我覺得，這個房間起碼有四十度。
2、
那一晚我基本沒睡。
閉上眼睛就是林予舟的臉。
她說的每句話都像刻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放。
孤獨。
寂寞。
冷。
我在床上翻到凌晨三點，最后爬起來喝了一大杯涼水。
水灌下去，心跳還是快的。
我給我姐發(fā)了條消息。
姐，予舟姐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姐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再加一句：你問她干嘛。
我說沒什么。
我姐又回：她最近好像在談一個大項目，到處飛。你找工作的事搞定了沒？
我盯著那個問號，突然覺得我姐跟我活在不同的世界。
她的世界里，林予舟是那個事業(yè)有成的閨蜜。
我的世界里，林予舟是半夜十二點跟我說寂寞冷的女人。
這兩個林予舟，到底哪個是真的。
或者，都是真的。
那天下午，我出去面試。
一家小公司，做市場策劃，工資不高，但好歹是個機會。
面試結(jié)束剛走出大樓，手機震了。
林予舟。
她說：小遠，吃飯了嗎。
沒有。
面試剛結(jié)束？
你怎么知道。
她沒回這個。
說：我也沒吃，好餓。
我說那你去吃啊。
她說不想一個人吃。
這句話發(fā)過來，我站在大太陽底下，愣了好幾秒。
七月的天，熱得要命。
但我后背冒的不是熱汗，是冷汗。
我說予舟姐你到底想怎樣。
她回得很快：想讓你陪我吃個飯啊。
隔著一千多公里？
她發(fā)了個定位。
本市最好的酒店，離我現(xiàn)在站的地方不到三公里。
你不是出差嗎。
結(jié)束了。
什么時候走的。
今天早上。
你回來了？
嗯。
所以昨晚她在酒店，今天就在我所在的城市。
這個時間線讓我腦子轉(zhuǎn)不過彎。
我打字：你不是在別的城市嗎。
昨晚是，今天不是。
你怎么不早說。
說了還叫驚喜嗎。
驚喜。
她管這個叫驚喜。
我說你先去吃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什么事。
找工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