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抗爭、一種對這個**世界的無聲吶喊！這哪是紋身啊，這分明就是一首刻在皮膚上的搖滾史詩！”
我說完，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
整個**攤一片死寂。
大哥沉默地看著我，足足有三秒鐘。
我感覺這三秒鐘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
“啪！”
桌上的啤酒瓶子齊齊跳了一下。
我嚇得一哆嗦，閉上眼準備迎接命運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拳頭沒有落下，耳邊卻傳來一陣爽朗至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知音！***，真是知音啊！”
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
只見大哥滿臉通紅，不是氣的，是激動。他一把攬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差點把我骨頭捏碎。
“兄弟！你說得太對了！我這幫土鱉，跟了我這么多年，就沒一個能看懂我這紋身的內(nèi)涵！他們就知道說‘龍哥威武’！俗！太俗了！”
他指著旁邊一個黃毛小弟的鼻子罵道：“你看看人家！這叫文化！這叫審美！”
黃毛小弟一臉委屈，但還是拼命點頭：“是是是，大哥說得對，這位……這位大師說得對！”
大師？
我什么時候成大師了？
大哥激動地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兄弟，有眼光！加個微信！我叫趙天龍，道上的朋友給面子，叫我一聲龍哥！你呢？”
我機械地掏出手機，掃了碼，哆哆嗦嗦地報上大名：“李……李默。”
“***！”龍哥一拍我的背，差點把我拍進桌子底下，“以后你就是我趙天龍的兄弟！下次，我?guī)闳ヒ娊o我紋身的那個師傅，他人特好，我讓他給你腦門上也來一個‘道法自然’，保證比我這個還有內(nèi)涵！”
我看著龍哥那張寫滿“真誠”的臉，笑得比哭還難看。
腦門上……道法自然？
我感覺我的人生，從這一刻起，開始朝著一個極其離譜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二章
那一晚，我是怎么從**攤回到家的，記憶已經(jīng)模糊。
我只記得，龍哥非要拉著我拜把子，被我以“明天還要給資本家搬磚”為由婉拒了。他還硬塞給我兩包華子，說這是給“藝術(shù)家”的見面禮。
王胖子在旁邊全程憋笑，臉都憋紫了，直到把我送進家門，他才終于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李默……你**！真的！搖滾史詩……哈哈哈哈……我**差點就信了！還道法自然……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我沒理他，把他關(guān)在門外，一頭栽在床上，只想一睡不醒。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我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龍哥”。
我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我盯著那個來電顯示，手指懸在半空，接，還是不接？
這是一個關(guān)乎生死存亡的問題。
最終，對生命的渴望戰(zhàn)勝了一切。我顫抖著按下了掛斷鍵，然后秒速關(guān)機。
世界清靜了。
我長舒一口氣，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洗漱完畢，換上我那件唯一還算體面的格子襯衫，我像往常一樣擠上地鐵，奔赴公司。
一路上，我都在安慰自己。
江湖大哥嘛，日理萬機，說不定就是昨天喝多了，今天就把我忘了。萍水相逢，一面之緣，不會有事的。
嗯，一定是這樣。
我走進公司大樓，心里踏實了不少。
可當我走到我們設(shè)計部辦公室門口時，我發(fā)現(xiàn)氣氛有點不對勁。
所有人都沒在工位上，而是擠在窗戶邊，對著樓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是什么情況？”
“金杯面包車，還掉了漆，停在咱們這高檔寫字樓門口，太有年代感了?！?br>“你們看車旁邊站著的那幾個人，個個膀大腰圓，還有紋身……不會是來要債的吧？”
“誰這么想不開，敢欠這種人的錢？”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我湊到窗邊，順著大家的目光往下一看。
一輛破舊的金色面包車，囂張地停在寫字樓門口的禁停區(qū)。車門大開，龍哥正靠在車身上抽煙，他旁邊還站著昨天那幾個小弟。
陽光下，他臉上的那條龍，顯得格外猙獰。
他似乎感應(yīng)到了我的目光，抬頭朝我們辦公室的窗戶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