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聽醫(yī)生的，先治療一段時間，好不好？"
"昨天朵朵哭，是因為**把她的畫撕了。我是替她說了一句話，就成了發(fā)脾氣？"我看著他，居然還能笑出來。
鄭桂蘭立刻拔高了嗓門："你看看，你看看！說兩句就頂嘴！正常人哪有這么大的火氣？我一個當(dāng)***管孫女怎么了？畫畫畫，天天就知道畫畫，像什么樣子！"
周宇碰了碰***胳膊，但沒說出反駁的話。
看，這就是和我結(jié)婚四年，說會一輩子照顧我和朵朵的男人。
我點點頭，沒再看他們?nèi)魏我谎?，低頭在知情同意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念。
筆畫清晰，一撇一捺。
簽完，我把筆放在桌上，站起來。
"簽好了。下周什么時候來，你們替我約吧。"
我先一步走出診室。
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很重，臘月的暖氣燒得不夠足，穿堂風(fēng)從樓梯口灌進來。
鄭桂蘭緊了緊她那條新圍巾，駝色的，羊絨的，上個月我給她買的生日禮物。她抬著下巴，拉住周宇的胳膊。
"兒子，回去路上順便去趟藥房，醫(yī)生開的那個***多買兩盒。她這個脾氣，吃點藥壓一壓才好。朵朵放我屋里，別讓她老纏著。一個病人帶孩子，萬一出了事誰負責(zé)？"
周宇遲疑了一下，回頭看我。
我站在走廊盡頭，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個沒褪下去的笑，朝他擺了擺手，像在告別一個不太熟的同事。
鄭桂蘭撇了撇嘴，拽著周宇朝電梯走了，步子快得像怕沾上什么。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臉上的笑一點點收起來，最后只剩一片干干凈凈的安靜。
沒人知道，我外套兜里的手機，錄音已經(jīng)跑了四十七分鐘。
從進診室到現(xiàn)在，一個字不落。
當(dāng)然，還有一樣?xùn)|西，比這段錄音更重要。
今天早上，周宇出門前忘了鎖他的書房抽屜。
我在那個抽屜的最底層，翻到了一份和今天一模一樣格式的診斷書。只不過，上面的診斷結(jié)果不是"中度抑郁"，而是"重度抑郁伴有自傷傾向"。
開具日期是三天后。
那個位置還有一張紙條，上面是周宇的字跡，寫著一個精神衛(wèi)生中心的住院部電話，旁邊標注了四個字：周四確認。
他不是在給我治病。
他在給我安排一座監(jiān)獄。
我和周宇是在大學(xué)圖書館認識的。
他在文學(xué)院讀研究生，戴一副銀邊眼鏡，講話慢條斯理，笑起來溫文爾雅，在一群毛躁的男生里顯得格外不同。
我那時候念新聞系大三，在圖書館兼職整理書架。他每天下午準時出現(xiàn)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背對著我坐。有一回我上架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他桌上的筆記本，他撿起來，沖我笑了笑，說沒關(guān)系。
后來才知道那個筆記本里夾著一張我的側(cè)臉照片，是他偷**的。
他說他喜歡我認真干活時微微皺眉的樣子，說那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表情。
那年我二十一歲，信了。
戀愛兩年，畢業(yè)后結(jié)婚。他留校做了大學(xué)講師，我進了本市一家還不錯的媒體公司做內(nèi)容運營。
他家在下面鎮(zhèn)子上，父親走得早，母親鄭桂蘭靠做裁縫***兒子拉扯長大。他弟弟周磊比他小六歲，還在讀大專，成天逃課泡網(wǎng)吧。
我家是本市的，父親做了三十年中學(xué)老師，母親是醫(yī)院退休護士，家境普通，但干干凈凈。
結(jié)婚時我家出了首付的大頭，加上我的積蓄，在城南買了一套三室一廳。房產(chǎn)證上寫了我和周宇兩個人的名字。我爸**意思很簡單，只要女婿人好，錢的事不計較。
鄭桂蘭來喝喜酒那天拉著我的手說："念念啊，嫁給我們周宇，你就是顧家，哦不，周家的閨女，媽不會虧待你的。"
她當(dāng)時叫我"念念"，聲音里帶著笑。
我沒想到的是，這個稱呼后來會變成一把刀。
婚后第一年，周宇還是那個溫柔的周宇。幫我洗碗，陪我散步，我加班他給我留燈。鄭桂蘭留在鎮(zhèn)上，逢年過節(jié)來住幾天，走之前總要拉著我叮囑："別太累，早點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變化是從懷朵朵開始的。
懷孕五個月的時候，鄭桂蘭說要來"照顧"我。這一來，就再沒走過。
她帶著周磊一塊來的。理由是鎮(zhèn)上的房子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