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素箋抬頭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從銅鏡里與她對視,目光平靜而篤定。
素箋垂下眼,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了。
坤寧宮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皇后對著銅鏡,把最后一支釵子插好,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她不喜歡棠貴人。
一個鄉(xiāng)野出身的丫頭,憑什么懷上龍嗣?憑什么得到皇帝的偏袒?憑什么在她這個皇后面前,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但她更不喜歡貴妃。
貴妃入宮這些年,仗著家世和圣寵,從來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里。
在后宮拉幫結(jié)派,打壓**,明里暗里跟她作對。
若是讓貴妃得逞,把棠貴人拉下了馬,那下一個要對付的,就是她這個皇后。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先留著。
待宮女伺候她穿戴妥當,皇后站起來,理了理衣襟,走出寢殿。
坤寧宮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金燦燦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去養(yǎng)心殿?!?br>
她要親自去跟皇帝回稟這件事。
不是因為她有多上心,而是因為她要讓皇帝知道她這個皇后,辦事得力,不偏不倚,值得信任。
至于查出真相之后,矛頭會指向誰,那就不關(guān)她的事了。
……
皇后到的時候,李玄度正站在御案前批折子。
趙全安通傳的聲音還沒落,他已經(jīng)抬起頭,目光越過案上的折山,落在殿門口。
皇后穿著一件絳紅色的常服,發(fā)髻梳得一絲不茍,步態(tài)端莊,從殿門外走進來,陽光在她身后鋪了一地。
她走到御案前行禮,聲音溫婉:“臣妾參見皇上?!?br>
“起來吧。”李玄度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賜座?!?br>
皇后謝了恩,在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tài)無可挑剔。
她沒有急著開口,等宮女上了茶退下去之后,才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
“皇上讓臣妾查的事,有眉目了?!?br>
李玄度的目光從折子上移開,落在皇后臉上,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
皇后知道他的習慣,他不想聽廢話,只想聽結(jié)論。
她頓了頓,直截了當?shù)卣f道:“劉答應(yīng)不是自盡,是被人毒殺。砒霜,有人在她的飲食里下了毒,然后偽裝成上吊的樣子。”
李玄度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但皇后的目光一向很準,她注意到他握著朱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又松開了。
“兇手呢?”他問。
“還在查?!被屎笕鐚嵈鸬?,語氣里帶著一絲謹慎,“但已經(jīng)可以確定,兇手不是棠貴人。”
李玄度把朱筆放下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皇后,目光平靜,看不出喜怒。
皇后把素箋查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說得很細,但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替任何人開脫。
說完之后,她看著李玄度的臉色,斟酌了一下,試探著開口:“皇上,棠貴人無辜受冤,如今真相漸明,臣妾斗膽,是否應(yīng)該**棠貴人的禁足?她畢竟身懷龍嗣,長期禁足對身子也不好?!?br>
這話既顯了自己的大度賢惠,又給了皇帝一個臺階。
但李玄度沉默了片刻。
“不必,此事尚有疑點,兇手還未查清。待真相大白之后,再說?!?br>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皇上不肯放。
此刻兇手還沒抓到,棠貴人如果被放出來,就會重新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里。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再次盯上她。
把她關(guān)在長**西殿,雖然委屈了她,但至少安全。
皇帝想護著一個人,果然也是極偏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