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然后換上旗袍,挽好頭發(fā),化了一個淡妝。
四十分鐘后,一輛白色寶馬停在門口。
車窗搖下來,姜思雅探出頭來,墨鏡架在鼻梁上,唇上涂這渣男色。朝楊梔言吹了聲口哨。
“上車,美女?!?br>
楊梔言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jìn)去,安全帶還沒系好,姜思雅就一腳油門出去了。
“你慢點(diǎn)。”
“慢什么慢,姐六七年駕齡了,比你在工作室踩縫紉機(jī)的時間都長。”
姜思雅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伸過來掐了一下楊梔言的臉,“瘦了。你那一家子是不是不給你飯吃?”
“給。”楊梔言揉了揉被掐的地方。
“給什么給,那是你自己做的飯,你自己的,不是他們給?!?br>
楊梔言沒吭聲。
姜思雅看了她一眼,沒繼續(xù)這個話題。她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整張臉,圓臉,**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不笑的時候也有兩個淺淺的坑。
她長得喜慶,就是那種看著就讓人心情好的長相,跟她說話的風(fēng)格完全相反。
說話像***,噠噠噠噠的,不留余地;但長了一張年畫娃娃的臉,讓人生不起氣來。
“你說要搬出來住了?”姜思雅變道,打燈,看后視鏡,動作一氣呵成。
“嗯,在看房子。”
“早該自己住了。”姜思雅的語氣篤定,
“你在那個家里住著,遲早被吸干。你哥你嫂子****,四根根吸管插在你身上,你還覺得自己是應(yīng)該的?!?br>
楊梔言看著窗外。車子正經(jīng)過海城大橋,江面上幾只白色的鳥貼著水皮飛,翅膀扇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租到房子了嗎?”姜思雅問。
“還沒有。今天看了兩套,都不太行?!?br>
“我?guī)湍懔粢庖幌隆N乙粋€遠(yuǎn)房表叔做中介的,手里房源多,回頭讓他給你找找?!?br>
“好?!?br>
“別找太便宜的,”姜思雅又超了一輛車,方向盤打得又急又穩(wěn),“安全第一。貴點(diǎn)就貴點(diǎn),姐資助你?!?br>
楊梔言轉(zhuǎn)頭看她。
姜思雅沒看她,盯著前面的路,但嘴角那兩個酒窩比剛才深了。
“你那點(diǎn)工資,付完房租還能剩什么?買布料都不夠?!苯佳耪f,
“你先住下來,手頭緊了跟我說,別跟我客氣。我家就我一個,我爸**錢花不完,不差你那一口?!?br>
楊梔言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又覺得詞不達(dá)意。
她最后什么都沒說,伸手在姜思雅的手臂上輕輕拍了一下。姜思雅的手臂軟軟的。
姜思雅被她拍得笑了一下,沒說什么。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jìn)一條安靜的街道。兩邊是老洋房改造的餐廳,梧桐樹的影子落在車頂上,一片一片的,像誰在上面畫了畫。
姜思雅把車停在一家粵菜館門口,門面不大,但裝修很講究,深色木門,銅質(zhì)的門環(huán),門口種著一棵修剪得圓滾滾的桂花樹,這個季節(jié)沒開花,葉子綠得發(fā)黑。
“這家好吃?!苯佳畔ɑ穑舞€匙,“就是貴?!?br>
“多貴?”
“兩個人怎么也得七八百吧?!?br>
楊梔言猶豫了一下,然后就推門下車了。七八百,以前她會心疼得睡不著覺。今天覺得她楊梔言就配吃好吃的。
她想吃一頓好的,想坐在一個沒有人叫她去洗碗的餐廳里,安安靜靜地,吃一頓不需要自己做的飯。
餐廳里面比外面看起來大。穿過一條短短的走廊,豁然開朗。
大廳里擺著七八張桌子,鋪著白色的桌布,每張桌上放著一只小花瓶,插著一枝新鮮的蝴蝶蘭。
燈光是暖**的,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反射出一層溫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