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周牧野沒有再在醫(yī)院門口糾纏。
他連夜趕回了公司,瘋狂沖進檔案室。
他翻出了五年前,公司最艱難時期的所有文件。
終于,在最底層的保險柜里,找到了當年那份匿名送來的投資擔保協(xié)議。
紙張已經(jīng)有些泛黃。
他翻到最后一頁,目光死死盯在右下角的一行手寫批注上。
上面寫著風險可控,建議放款。
字跡清秀,帶著一種熟悉的不服輸?shù)捻g勁。
那是林聽晚的字。
周牧野的手開始劇烈的顫抖。
他又翻出當年母親住院的繳費單復印件。
在繳費人簽名的位置,雖然只有一個潦草的縮寫字母,但那起筆的習慣,分明就是林聽晚。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冬天。
他四處碰壁,走投無路。
林聽晚消失了三天。
再出現(xiàn)時,她發(fā)著高燒,臉色慘白,卻只笑著跟他說自己迷路了。
隨后,匿名資金到賬,擔保協(xié)議出現(xiàn)。
而宋音音,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怯生生的說了一句別有負擔。
他把宋音音當成了唯一的救命恩人。
卻不知道,真正幫他度過難關(guān)的人,為了他抵押了信托,放棄了保送名額,甚至差點和家里斷絕關(guān)系。
周牧野一拳砸在檔案柜上,骨節(jié)鮮血淋漓。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為了報答一個冒牌貨,親手把自己的愛人,逼到了絕境。
宋音音不知道什么時候跟進了辦公室。
看到散落一地的文件,她臉色一白,立刻撲過來抱住周牧野的腿。
“牧野,你聽我解釋。”
“我是真的愛你啊,是姐姐,是她早就知道真相卻故意不說,她就是想讓你愧疚?!?br>
周牧野低下頭,看著那張曾經(jīng)讓他覺得楚楚可憐的臉。
現(xiàn)在只覺得惡心。
他將宋音音甩開,力道沒有絲毫猶豫,眼神異常冰冷。
“出去?!?br>
周牧野再次冒雨趕到了南城林家的大宅外。
他沒有打傘,跪在鐵門前。
雨水沖刷著他身上的泥濘和血跡。
他拿出手機,給林聽晚發(fā)消息,手抖的幾乎打不出字。
聽晚,我查清楚了。
我認錯人了,我也弄丟你了。
求你出來見我一面,讓我把命賠給你都行。
消息發(fā)出去,沒有回復。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內(nèi)傳來沉穩(wěn)的腳步聲。
一把黑傘撐開在周牧野頭頂。
林父穿著唐裝,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泥水里的周牧野。
他眼神銳利,帶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壓。
“周先生。”
林父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冷意。
“當年晚晚為了你,連林家的門都不肯進。”
“我以為她找了個能托付終身的男人?!?br>
周牧野抬起頭,嘴唇凍的發(fā)紫。
“林董……我錯了。”
林父冷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往回走。
“讓周先生進來?!?br>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管家。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還我女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