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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煮了咖啡。
陸聞野坐在餐桌邊翻手機,臉色不太好。
“昨晚你改權(quán)限了?”
我把煎蛋放到他面前。
“嗯?!?br>
他抬頭看我:“為什么?”
“那些資料一直是我整理的,我先備份?!?br>
他皺眉:“許棠,你現(xiàn)在是在跟我分你我?”
我端起咖啡杯,指腹貼著杯壁。
“不是一直都分得很清楚嗎?”
陸聞野沒聽懂,或者說,他不愿意聽懂。
他把手機放下,語氣帶了點不耐煩:“主辦方今天要終稿,你別在這個時候鬧情緒?!?br>
我看著他。
“陸聞野,你知道影展手冊里那段創(chuàng)作經(jīng)歷,是誰寫的嗎?”
“你寫的。”他頓了頓,“但那是根據(jù)我的口述整理?!?br>
我笑了一下。
“雨夜拍舊城那段,你說你一個人在巷子里等了四小時,終于等到一束車燈照過來。”
他沒說話。
那天明明是我撐著傘站在巷口,替他擋不斷濺起的泥水。
相機進(jìn)水后,是我抱著設(shè)備跑回車?yán)?,用吹風(fēng)機一點點烘干。
他發(fā)燒到三十九度,是我守了他一夜。
后來那組照片獲了獎。
采訪里,他說那是孤獨中的一次等待。
我從沒拆穿。
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甘愿站在他的故事背后。
可站得太久,就真的沒人記得你也在場。
陸聞野避開我的視線,聲音放軟了一點。
“這些年你的確幫了我很多,我從沒否認(rèn)。”
我問:“那為什么手冊里沒有我的名字?”
他沉默片刻。
“許棠,影展不是家庭賬本。不是誰幫忙多,就要寫誰的名字?!?br>
胸口像被什么輕輕砸了一下。
不重,卻悶得發(fā)疼。
“所以我做的,都只是幫忙?”
陸聞野按了按眉心。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嗎?我馬上要去工作室,許棠還等著拍補充物料?!?br>
許棠,又是許棠。
我低頭喝了一口咖啡,已經(jīng)涼了。
陸聞野起身拿外套,臨出門前又說:“晚上把稿子改好發(fā)我,別耽誤正事?!?br>
門關(guān)上后,屋子徹底安靜下來。
我把餐桌收拾干凈。
這間房里到處都是陸聞野的東西,獲獎證書、相機、鏡頭、照片、展覽海報。
我的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一臺舊電腦,一個行李箱,還有一摞植物圖鑒。
那是我很多年前買的。
大學(xué)時,我學(xué)過生態(tài)影像整理,后來為了陪陸聞野,放棄了去自然保護項目實習(xí)的機會。
那時候我以為,人生總要有人讓步。
現(xiàn)在才知道,我讓得太久,久到差點忘了自己原本也有方向。
我打開電腦,沒有改他的稿子。
而是回復(fù)了西南山地**館。
“**,我可以本周五抵達(dá)?!?br>
發(fā)送成功后,手機響了。
是陸聞野的助理小陳。
“許棠姐,陸哥讓我問你,許棠姐那段采訪稿能不能再潤一下?她說陪他熬過低谷那部分不夠真實?!?br>
我握著手機,忽然笑出了聲。
小陳愣住:“許棠姐?”
我問:“她熬過什么低谷?”
電話那頭靜了靜。
小陳尷尬地說:“就是陸哥早年拍婚禮、接商單那段。許棠姐想表達(dá)她很理解陸哥。”
我閉了閉眼。
那段時間,是我陪陸聞野住在漏水的出租屋里。
是我在冬天凌晨三點給他送電池。
是我替他向客戶道歉,被新娘家屬罵到哭。
現(xiàn)在,他們要我把這段經(jīng)歷寫給許棠。
我說:“我寫不了?!?br>
小陳急了:“可是陸哥說......”
“那就讓陸聞野自己寫?!?br>
我掛斷電話。
沒多久,陸聞野的消息彈出來。
“許棠,你今天怎么回事?”
我沒有回。
手機屏幕暗下去時,我開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