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
我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的光，映著指尖。
點開錄音。
紅色的圓點開始跳動。
一下。
兩下。
我抬手，推開了門。
屋里的聲音，斷了。
王翠花和劉偉并排坐在收銀臺后面的沙發(fā)上。
那沙發(fā)是我上個月才換的。
她們面前的茶幾上，擺著我一套一套淘回來的茶具。
白瓷的。
薄得能透光。
劉偉手里正端著一只杯子。
我推門進去時，劉偉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那點不自然轉(zhuǎn)瞬即逝。
他抬起下巴，眼神里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王翠花坐在沙發(fā)里，慢悠悠掀了掀眼皮。
“回來了？”
那語氣，像在招呼一個借宿的陌生人。
我從喉嚨里擠出個“嗯”字，轉(zhuǎn)身就往庫房走。
“等等?！?br>王翠花叫住我。
她起身，從沙發(fā)邊的挎包里摸出幾張紙。
紙張窸窣作響。
她走過來，把紙遞到我面前。
“這幾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單子。”
“店現(xiàn)在是我的了。”
“你用的部分，自己結(jié)了吧。”
我盯著那幾張輕飄飄的紙。
指尖有點發(fā)涼。
人怎么能這樣。
劉偉也站了起來。
他抱著胳膊，往墻邊一靠。
“嫂子?！?br>他拖長了調(diào)子，又故意停住。
“哦，現(xiàn)在不能叫嫂子了。”
“林小姐，我媽說得在理。”
我捏著那張單子。
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就是我用五年青春換來的下場。
連最后一點體面，他們都要踩在腳下。
我抬起頭，看著這對母子。
嘴角扯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可笑的笑。
“好，我結(jié)?！?br>我把單子折好，放進包里。
轉(zhuǎn)身走向大門。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我聽見里面?zhèn)鱽泶笮Α?br>笑得那么大聲，那么肆無忌憚。
她們以為贏了。
以為把我掃地出門，就能霸占一切。
可她們不知道，她們笑得太早了。
我回到店里收拾私人物品。
紙箱剛封好，門外傳來一陣喧嘩。
劉偉領(lǐng)著四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推門進來。
“**，這就是你家那搖錢樹?。俊?br>一個黃毛吹了聲口哨，順手從柜臺上抓起一包鴨脖撕開。
“隨便吃，今天我請客?！?br>劉偉大喇喇地在收銀臺前坐下，雙腿架在臺面上。
“林**，你動作快點，別耽誤我們兄弟做生意?！?br>我把手里的膠帶放下。
“店還沒交接完，你們現(xiàn)在不能營業(yè)?！?br>“放屁?！?br>劉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臺上的計算器跳了起來。
“強子都簽了字，這店現(xiàn)在姓劉?！?br>“你個外人，少在這里指手畫腳?！?br>另一個黃毛湊過來，嬉皮笑臉地擋住我的去路。
“嫂子，別這么絕情嘛。以后我們兄弟罩著你，給你留個洗碗的位子?！?br>我盯著他沾滿油漬的手指。
“讓開?！?br>“喲，脾氣還挺大?！?br>黃毛不僅沒讓，反而伸手來拽我的胳膊。
我側(cè)身躲開，順手拿起桌上的鹵汁桶。
“我再說一遍，讓開?！?br>劉偉見狀，立刻跳了起來。
“林**你瘋了？敢拿桶砸我兄弟？”
“她敢砸，就讓她賠錢。”
黃毛冷哼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拍在桌上。
“這是你上個月欠我們的保護費，三千塊?！?br>“今天不給錢，這店里的東西我們?nèi)嶙??！?br>我看著那張偽造的欠條。
“我什么時候欠過你們保護費？”
“現(xiàn)在欠的?！?br>劉偉走過來，一把奪過我的紙箱。
“這箱子里的東西，就當?shù)謧恕！?br>“你放開?！?br>我上前去搶，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鉆心地疼。
“記住，以后這店跟你沒關(guān)系了。”
劉偉抱著紙箱，帶著那群**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沒有哭。
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蘇青的號碼。
“蘇青，幫我查一下劉偉最近的銀行流水?！?br>“還有，通知法務(wù)部，準備**?！?br>我在街角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劉強打來了電話。
“**，你昨晚去哪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酒店?！?br>“你搬出來住酒店？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車流。
“你不是讓我自己走嗎？”
“我那是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