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那枚公章，我在行政部柜臺前站到五點五十九分。
我把協(xié)議推到劉艷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劉主管，麻煩你把章拿出來。這份協(xié)議今晚六點前必須蓋好傳給對方，晚一分鐘，對方就不等了?！?br>劉艷正坐在工位上涂指甲油，手指攤在小風扇前，眼皮都沒抬。
“下班了?！?br>“還差一分鐘?！?br>她抬頭看我，笑了一聲：“差一分鐘到六點也是快下班。我這指甲油剛涂好，沒空給你翻柜子。明天趕早吧?！?br>我把協(xié)議翻到最后一頁，指著蓋章處：“這不是普通文件，是董事長親自盯的投資協(xié)議。三個億的款，今天不蓋，對方就撤?！?br>劉艷把指甲油瓶擰緊，伸手拿起印章柜鑰匙。
我以為她要開柜。
她走過去，“咔噠”一聲，把柜門又鎖了一遍。
“拿董事長嚇唬我？林晚，你一個法務小專員，管得還挺寬?！?br>我看著她把鑰匙丟進抽屜，沒再求她。
第二天早上，集團頂層會議室里沒人敢說話。
董事長沈國梁把一封撤資函拍在桌上，聲音砸得人后背發(fā)涼。
“誰告訴我，為什么昨天協(xié)議沒蓋章？”
劉艷坐在行政席，臉色白得發(fā)灰，拼命朝我使眼色。
我站起來，把手機連上會議室屏幕。
“因為公章被鎖了。”
屏幕亮起。
監(jiān)控畫面里，劉艷坐在工位上涂著大紅色指甲油，旁邊放著那份價值三個億的協(xié)議。
她對畫面里的我說：“我不蓋，你能怎么樣？”
會議室里，行政部的人先低了頭。
劉艷猛地站起來：“林晚，你什么意思？你偷調監(jiān)控污蔑我？”
我沒看她，按下暫停。
畫面停在她把鑰匙扔進抽屜那一秒。
沈國梁轉向她：“這是污蔑？”
劉艷的嘴張了張，又看向坐在她旁邊的副總周明。
周明咳了一聲，端起茶杯：“沈董，先別急著定性。公司有下班**，行政也不是二十四小時待命?！?br>我說：“協(xié)議下午四點四十到行政部，流程單上有董事長簽字。劉主管五點十分收到，五點五十九分拒絕蓋章?！?br>劉艷立刻接話：“你胡說！你送來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我手里還有一堆事，難道就為了你一個人加班？”
“你當時在涂指甲油?！?br>“我涂指甲油怎么了？我忙了一天，不能休息一下？”
坐在我左邊的法務經(jīng)理趙啟民輕輕踢了我一下。
我沒有坐下。
沈國梁指著撤資函：“對方說我們沒有基本信用，正式撤回投資意向。三個億，不是三萬。劉艷，你告訴我，你涂的是什么指甲油，值三個億？”
劉艷的眼淚一下掉下來：“沈董，我也是按**辦事。再說了，林晚是法務，她自己為什么不早點送？為什么非要卡著下班來為難我？”
周明放下茶杯：“這話也有道理。林晚，你是具體經(jīng)辦人，為什么不提前？”
我把另一份登記表推過去。
“上午九點，行政部說公章外借。下午兩點，行政部說柜子鑰匙在劉主管手里。下午四點，劉主管去做美甲。下午五點十分，她回工位。我在她工位旁等了四十九分鐘。”
劉艷尖聲說：“你放屁！誰看見了？”
門口有人小聲開口：“我看見了?！?br>所有人轉頭。
行政前臺小唐站在門邊，手里抱著會議資料，臉發(fā)青。
劉艷瞪她：“唐琪琪，你想清楚再說?！?br>小唐咽了口唾沫：“劉姐，你讓我跟林晚說你不在，可你就在茶水間跟人聊天。后來你回來，還說她急也沒用，誰讓她平時不懂事?！?br>劉艷沖過去兩步：“你這個吃里扒外的東西！”
沈國梁一拍桌子：“夠了！”
小唐嚇得把資料抱緊，退到門邊。
周明皺眉：“沈董，現(xiàn)在追究誰涂指甲油不是重點。重點是對方已經(jīng)撤了，我們要補救?！?br>沈國梁看向我：“林晚，對方是誰對接的？”
我說：“顧先生的團隊?！?br>會議室里有人吸了口氣。
周明臉色變了：“你怎么不早說？”
我看著他：“協(xié)議封面第一頁寫著。”
他翻開桌上的文件，手指停住，沒再說話。
沈國梁拿起手機：“現(xiàn)在打?！?br>我開口：“他不會接?！?br>劉艷像抓到救命稻草：“你看，她自己都說人家不會接。沈董，她分明早就知道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