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儀式現(xiàn)場，記者的鏡頭還對著我。

有人拿著手機擠到臺前，追問：“周小姐，顧氏剛剛宣布破產(chǎn)清算，顧云深先生將個人資產(chǎn)全部捐入您的基金會，這件事您事先知道嗎？”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文件，看了一眼捐贈明細。

數(shù)額很大。

大到足夠救很多個曾經(jīng)被困在病床上的人。

我把文件合上，遞還給工作人員，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基金會接收所有合法合規(guī)的善款。至于捐贈人是誰，不影響這筆錢的用途?！?br>
周臨風(fēng)站在我身側(cè)，替我擋開了繼續(xù)遞上來的話筒。

我轉(zhuǎn)身離開時，身后的大屏還在循環(huán)播放基金會第一批救助名單。

那些名字一個個滾過去，每一個名字后面，都是一條本該被救回來的命。

而顧云深，正在**門口被債主堵住。

他從**出來時，整個人瘦得脫了相。西裝皺巴巴地掛在身上，領(lǐng)帶松著，下巴上冒著青色胡茬，早已沒了從前高高在上的體面。

債主圍上來，有人罵他裝深情，有人罵他拿別人的錢做慈善，還有人直接推了他一把。

顧云深沒有還手。

他手里一直攥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五年前的我。

那天我穿著那件親手縫了三個月的婚紗，站在鏡子前回頭笑。裙擺上的珍珠還沒縫完，我手指上貼著創(chuàng)可貼，卻還是滿眼期待地問他：“云深，好看嗎？”

那時候他沒有回答。

后來這張照片被他鎖進抽屜，一鎖就是五年。

有人撞了他一下，照片從他手里滑出去，落進路邊的水坑里。

顧云深臉色瞬間變了。

他撲過去，把照片從污水里撈出來。碎石劃破了他的手指，血混著泥水蹭在照片邊緣，也蹭臟了照片上我的臉。

他跪在雨里，用袖口一遍遍去擦。

可越擦，照片越臟。

雨水砸在他臉上，他眼眶紅得厲害，嘴唇抖了很久，才終于發(fā)出一點聲音：“意綺，我錯了?！?br>
沒有人理他。

債主還在罵，記者還在拍，路人舉著手機圍觀。

遠處商場外的大屏正在直播基金會揭牌儀式。我站在人群中央，剪斷紅綢，臺下掌聲雷動。

顧云深抬頭看著屏幕，手里那張照片已經(jīng)被雨水泡得發(fā)皺。

他忽然抱著照片彎下腰，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壓抑的哭聲一點點從喉嚨里擠出來。

“意綺，我真的知道錯了。”

雨聲很大。

沒人再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