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沒有立刻走。

他在蘇黎世住了下來。

每天傍晚，他都會來工作室門口站一會兒。

不進去。

也不說話。

有時候下雪，他就站在街燈下面，肩頭落滿白雪。

傅師傅看得直皺眉。

“他這樣不冷嗎？”

我低頭給銀鏈拋光。

“冷了自然會走?！?br>
可沈逾白沒走。

第三天，他送來一盒熱栗子蛋糕。

是我以前最喜歡買給他的那家。

只是從北城飛到蘇黎世，蛋糕早就塌得不成樣子。

我沒收。

第五天，他托人送來一件厚圍巾。

我也退了回去。

第七天，孟初冬給我打來電話。

她在電話那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姜小姐，你能不能勸勸沈總？他把我辭退了，還收回了我所有項目權(quán)限，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壞你們的。”

我放下手里的工具。

“孟初冬?！?br>
她哭聲停了一下。

“你穿我婚紗的時候，不是不知道?！?br>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繼續(xù)說：

“你給他送粥，發(fā)那些模棱兩可的消息，用你的生日做他手機密碼的時候，也不是不知道。”

她聲音開始發(fā)抖。

“可沈總本來就不愛你。”

“對?！?br>
我承認得很平靜。

“所以我不要他了?！?br>
孟初冬像是被噎住。

“你……”

“你想要，就自己去爭?！?br>
我看著窗外。

沈逾白正站在街對面，低頭抽煙。

“別再給我打電話。我沒有義務替你們收拾爛攤子?！?br>
掛斷電話后，我繼續(xù)工作。

傍晚關(guān)店時，沈逾白還在。

我鎖好門，轉(zhuǎn)身要走。

他忽然開口。

“孟初冬給你打電話了？”

“嗯。”

“她說什么？”

“讓我勸你別趕盡殺絕?！?br>
沈逾白指間的煙被風吹滅。

他低聲說：

“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讓你替我體面？”

我沒回答。

他卻像已經(jīng)知道答案。

“時宜，我回北城后，看了你留下的東西?！?br>
“你給我做過的粥譜，記我胃藥的時間，給我媽準備的禮物清單，還有你寫的婚禮流程?！?br>
他眼眶紅得厲害。

“我才發(fā)現(xiàn)，我好像從來沒有認真看過你?！?br>
我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沈逾白?！?br>
他抬頭。

“你現(xiàn)在看見了，是因為我走了?！?br>
“不是因為你終于愛我?！?br>
“是因為你失去了一個永遠會等你的人?！?br>
他站在雪里，臉色蒼白得像紙。

我從他身邊走過。

這一次，他沒有攔我。

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我腳步?jīng)]有停。

那些遲來的道歉，已經(jīng)暖不了任何一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