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空氣像是瞬間靜了一下。
沈之言皺起眉,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你說什么?”
“黎夏女士已于七天前火化?!?br>
“夠了!誰讓你們打這種電話過來的?她給了你們多少錢陪她演戲?”
電話那頭頓住,像是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yīng)。
沈之言已經(jīng)站了起來,椅腳在地面刮出一聲刺耳輕響。
“你回去告訴黎夏,這種把戲玩一次就夠了,裝死這種事,晦氣!”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
沈月坐在對面,帶著幾分刻意的輕蔑笑了笑。
“她怎么又來這一套?上次是下跪,這次是裝死?”
“之言,不是我說,她這招也太低級了吧?!?br>
沈之言沒說話,手卻攥得越來越緊。
他臉上還帶著不屑,他太了解黎夏了。
準(zhǔn)確地說,他自以為太了解她了。
她那么愛他,愛到連尊嚴(yán)都能不要,愛到被他一次次推開也還是不肯走遠(yuǎn)。
這樣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死?
更何況,黎父如果真出了事,黎夏怎么可能不來找他?
沈之言像是說服自己般,冷笑了一聲。
“她就是這樣,就非要所有人圍著她轉(zhuǎn),又生怕我不管她?!?br>
可下一秒,他已經(jīng)一把抓起了外套。
沈月愣了一下:“你去哪兒?”
“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她這次還能裝到什么地步?!?br>
沈月眼底閃過一絲不快,立刻起身去拉他。
“之言,她就是故意的。你現(xiàn)在過去,不正好中了她的計(jì)嗎?”
但他沒理她。
不知道為什么,從接到那通電話起,
他心里就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讓人煩躁。
他一路開得很快。
夜色壓下來,路邊的燈一盞盞往后退。
沈之言握著方向盤,指骨發(fā)白,腦子里卻不斷閃過黎夏的臉。
她摔倒在房產(chǎn)局時(shí)狼狽的樣子,以及被工人拉走時(shí)的樣子...
想到這里,沈之言心口莫名一沉,油門踩得更深。
半小時(shí)后,車在一處老舊小區(qū)門口急剎停下。
不是殯儀館,是黎夏和她父親的家。
他先去了這里。
像是本能地覺得,黎夏一定藏在這兒,等著看他失態(tài),等著逼他低頭。
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昏黃閃爍。
他快步上樓,卻發(fā)現(xiàn)門根本沒鎖。
輕輕一推,就開了。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香灰味,和紙錢燃過后的嗆意。
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黑白遺照,是黎父。
沈之言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他臉上終于浮現(xiàn)起一絲慌張,像是終于意識到哪里不對。
茶幾上壓著幾張單據(jù)。
**通知書,死亡證明復(fù)印件。
最上面那張,日期赫然就是七天前。
沈之言站在那里,許久都沒動(dòng),像是整個(gè)人都懵了。
他盯著那張遺照,喉結(jié)滾了滾,竟一時(shí)發(fā)不出聲音。
這時(shí),身后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你終于來了?!?br>
沈之言猛地回頭。
隔壁鄰居王阿姨看見他時(shí),眼神復(fù)雜得厲害。
“黎夏那孩子,等了你很久,后來她爸沒了,她一個(gè)人辦喪事,一個(gè)人守靈,一個(gè)人送去火化?!?br>
沈之言的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白了。
“她人呢?”
王阿姨冷冷看著他。
“七天前就走了,把她爸的后事辦完,就離開了?!?br>
沈之言忽然想起那通電話。
骨灰盒。
存放三天。
他幾乎是踉蹌著后退半步,轉(zhuǎn)身沖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