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樓？”楊梔言問。

“二十二?！鼻啬棠贪戳藰菍?，電梯門緩緩合上。

電梯上行的時候很穩(wěn)，幾乎沒有感覺，只有樓層數(shù)字一格一格地跳。

楊梔言站在秦奶奶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老人家挺直的脊背和花白的發(fā)髻，想起沐老師說過的話，秦奶奶年輕的時候是個美人，老了也是個體面的老**。

叮。

二十二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短短的走廊。一梯兩戶，左右各一扇門。秦奶奶走到左邊那扇門前，從帆布包里掏出鑰匙，**鎖孔，擰了兩圈。

門開了。

“進來看看?！鼻啬棠虃壬碜岄_。

楊梔言走進去，在玄關站定，目光從門口一路延伸到客廳盡頭的落地窗。

三房兩廳?？蛷d很大，朝南的整面墻都是落地玻璃窗，陽光從窗戶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木地板是淺橡木色的，光腳踩上去應該很舒服。

沙發(fā)是灰白色的布藝沙發(fā)，造型簡約，線條利落，茶幾是原木色的，上面什么都沒有，空蕩蕩的。

廚房是開放式的，白色櫥柜，灰色臺面，電器一應俱全，灶具上還貼著保護膜，沒撕掉。

水龍頭是**式的，黃銅色的，楊梔言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涼的，金屬的質感從指尖傳上來，冰冰的。

三個房間。主臥最大，帶一個獨立的衛(wèi)生間和一個小陽臺，站在陽臺上能看到濱江公園那片綠色和遠處江面上偶爾駛過的船。

次臥小一些，但也能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床和一個衣柜。

還有一個房間，不大，但朝南的窗戶很大，光線好得過分，陽光照在空蕩蕩的地板上，木紋清晰得像一幅畫。

楊梔言站在這個房間門口，手扶著門框，目光落在那片陽臺上，腦子里已經(jīng)在想，這間可以做工作室。

靠窗放工作臺，靠墻放布料架，陽光從左邊打過來，正好不晃眼睛。

“怎么樣？”秦奶奶站在客廳中間，手搭在沙發(fā)靠背上，看著她。

楊梔言轉過頭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想說“太好了”，又想說“太漂亮了”，但這些詞都不足以形容房子的好。

她最后只說了一句：“秦奶奶，這房子……太大了。”

秦奶奶笑了，走過來，站在她身邊，也往那個空蕩蕩的小房間里看了一眼。

“大是大了點，但你一個人住，寬敞些好。女孩子嘛，要有自己的空間?！?br>
楊梔言垂下眼，手指在門框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木質的門框，手感光滑，漆面做得很好。

“秦奶奶，”她抬起頭，聲音有點緊張，像小時候跟老師**一樣，“這么大的房子，是不是得合租?。课乙粋€人……”

“不合租。”秦奶奶打斷她，語氣很干脆，“我不想合租，怕人多，弄壞了房子?！?br>
楊梔言愣了一下。

秦奶奶繼續(xù)說，語氣淡淡的，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這房子是留給我孫子的，他現(xiàn)在在外地發(fā)展，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租出去，找個人幫忙看看房子?！?br>
楊梔言聽著，心里頭有個小疙瘩。

海城的房價她不是不知道。盛世天禧，三房兩廳，精裝修，一線品牌家電，這地段的租金，少說也要八九千一個月。

她一個月工資才八千，付了房租連飯都吃不上。

秦奶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拉著她走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

沙發(fā)的坐墊軟硬適中，坐下去的時候有一種被包裹的感覺，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