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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么答應(yīng)？"
我喝了口橙汁，酸得很。
"他說假離婚。走個程序。等修路賠償下來再復婚。"
趙紅梅盯著我看了五六秒，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假離婚？天底下哪有假離婚？離婚證上蓋的章是假的？民政局的紅印是假的？產(chǎn)權(quán)過戶了寫的是別人的名字，那就是別人的。你腦子清醒一點行不行？"
我知道她說得對。所以我什么都沒解釋。
"紅梅，這事你幫我保密。別跟村里人說。"
"我保什么密？我恨不得拿大喇叭廣播，讓全村人都來看陳家這一窩子怎么吃絕戶的。"
"幫我保密。"我看著她，"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看了我一會兒，把那句話又咽回去了。
"你從小就犟。"她最后說，"小滿，你記住，不管什么時候，我這兒都有你一間房。真被趕出來了，你就來我家住。"
"不會到那一步。"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我沒回答。站起來拍了拍**上的灰："走了。明天還得去鎮(zhèn)上辦手續(xù)。"
"什么手續(xù)？"
"過戶前要去國土所調(diào)檔案，確認地塊邊界。"
她追在后面喊了一句什么，我沒回頭。
路過村委會的公告欄時，我停了一下。上面貼著一張皺巴的通知，關(guān)于省道擴建的征求意見稿。落款日期是上個月的。
我看了看那個"初步征地范圍示意圖"，手指在褲兜里捏了捏手機。
沒在這里多待。繼續(xù)往家走。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院子里亮著燈。婆婆坐在堂屋里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我穿過堂屋往臥室走。路過的時候，婆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想通了就好。媽不會虧待你的。"
我"嗯"了一聲，進了臥室。
關(guān)上門。
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鐵皮箱子，密碼鎖，三年前買的。打開，里面是我所有重要文件的原：山頭承包合同、土地租賃協(xié)議、民宿營業(yè)執(zhí)照、建設(shè)工程竣工驗收備案表、銀行貸款合同。
我把那份土地租賃協(xié)議抽出來翻到最后一頁。
附件三，補充條款。
這是去年我續(xù)簽租賃合同的時候加上去的。當時陳強出差，婆婆回城里給**找工作。家里就我一個人，我一人去的鎮(zhèn)上，一個人找的法律服務(wù)所。
那時候還沒聽到修路的消息。我只是覺得，一個女人把所有身家壓在一塊地上，總得給自己留條后路。
這份補充條款里有一條：地上附著物的經(jīng)營權(quán)與產(chǎn)權(quán)可獨立轉(zhuǎn)讓，經(jīng)營權(quán)持有人對地上附著物產(chǎn)生的一切收益及補償享有優(yōu)先受償權(quán)。
當時法律服務(wù)所的李哥看著我，說："嫂子，你確定要寫這條？這條寫進去，就算房子不在你名下，經(jīng)營收入和補償款也歸經(jīng)營權(quán)那一方。"
我說確定。
他說："行。那你記住，這份補充協(xié)議只要在國土所做了備案登記，法律效力優(yōu)先于任何后續(xù)的產(chǎn)權(quán)變動。"
備案登記。去年十月做的。陳強不知道，婆婆不知道，**更不知道。
我把文件放回鐵皮箱，鎖好，推回床底。
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黑漆漆的。
陳強的枕頭還在旁邊，上面有他洗發(fā)水的味道。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那個枕頭。
**來了。
他開著一輛不知道從哪里借來的黑色轎車，輪胎上沾著泥巴，一路顛進村子。車子直接停在我民宿的大門口，擋住了半條路。
我正在前臺登記今天入住的客人。一對從城里來的夫妻，帶著個六七歲的小丫頭。小丫頭扒著柜臺邊上張望院子里的秋千。
門被推開，**大步走進來。
"嫂子。"
他叫我嫂子的時候嘴角是歪的，像在說一個笑話。兩只手插在褲兜里，歪著身子靠在門框上，目光從前臺掃到墻上的價格牌，再掃到正在登記的客人身上。
"生意不錯嘛。"
"你怎么來了？"我放下筆。
他沒回答我的問題，自顧自走到大廳里那張原木茶桌旁，一**坐下去，翹起二郎腿。
"嫂子，這茶桌什么木的？值不少錢吧。"
城里來的那對夫妻抱著孩子往后退了半步。男的皺了皺眉。
我走過去，聲音壓低："**，我這里有客人。有事回家說。"
"有什么不能當面說的？"他聲音不低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