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化妝品的？
嗯。
配方是你的？
我沒回答。
她自己接上了：那天他們來搶的那些本子，是你做實驗的記錄。
我抬頭看她。
她吐出一口煙：我雖然沒讀過大學(xué)，但我不瞎。你那個皮箱里面全是化學(xué)瓶罐罐，你以為我沒看見？你搬進(jìn)來第一天我就看見了，就是沒說。
沉默了很久。
我開口：馬姐，你別管這事了。他們下次不會再來。
她把煙頭摁滅在一只空罐頭盒里：他們來不來是他們的事。我只說一句，你要是有本事把東西拿回來，就別窩在這兒端奶茶。你不像是能端一輩子奶茶的人。
我沒接話。
她站起來，把那只空罐頭盒扔進(jìn)垃圾桶，打了個呵欠：行了，我睡了。你把大門鎖了再上樓。
她走到樓梯口又停住。
那些瓶罐罐的東西，你要是想繼續(xù)做，一樓后面有間雜物房，堆著我的舊家具。你幫我搬出去，那間屋你隨便用。
我愣住了。
她頭也不回地上了樓：房租另算。
我聽著她的拖鞋聲一級一級遠(yuǎn)去，直到三樓的門關(guān)上。
巷子里的路燈昏黃，照著門口那只裝煙頭的罐頭盒。
我把泡面吃完了，連湯都喝干凈。
4 前未婚夫逼簽
第二十天。
我一邊在奶茶店打工，一邊在一樓那間雜物房里慢慢收拾出了一小塊空間。
馬翠蘭說的舊家具其實就是幾把缺腿的椅子和一只發(fā)霉的柜子。我把它們搬到巷尾的廢品站，換了十二塊錢。
雜物房不大，但夠放一張桌子。我用打工賺的錢在網(wǎng)上買了幾只基礎(chǔ)的玻璃器皿，最便宜的那種。
馬翠蘭有一天路過雜物房，從窗口探頭進(jìn)來瞄了一眼。
你在煮**？
我手里拿著一只量杯：做護(hù)膚品。
她嗤了一聲：做那玩意兒干嘛？我這張臉抹多少也白搭。
我說：不是給你做的。
她哼了一聲：也沒人讓你做。別把我的墻炸了就行。
但第二天，她放了一只電風(fēng)扇在雜物房門口。沒說話，人就走了。
我的手機響了三次。都是那個陌生號碼。
我還是沒接。
那天晚上，我打開新聞軟件，看到一條推送。
本年度華妝行業(yè)創(chuàng)新大獎提名名單公布，**憑借旗下核心產(chǎn)品獲得最佳配方創(chuàng)新獎提名，頒獎典禮將于下月十五日舉行。
我盯著屏幕上他的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他在笑，和發(fā)布會上一樣得體的笑容。
旁邊還有一張照片，是他和一個女人的合影。女人我認(rèn)識。許若琳，家里做原料供應(yīng)的，整個華南地區(qū)三成的化妝品原料都從她家進(jìn)貨。
他們站得很近。許若琳的手搭在他胳膊上。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了。
房間里一片黑暗。
樓下傳來馬翠蘭罵人的聲音。不知道是哪個租客把垃圾丟在了樓道里，她正一級一級樓梯追著罵上去。
第三十號！你出來！門口那袋垃圾是不是你的？整棟樓就你最臟！再讓我看見一次，下個月租金漲五十！
有人開門出來，陪著笑說了兩句。
馬翠蘭罵夠了，拖鞋聲啪嗒啪嗒下了樓。
經(jīng)過我門口時，她敲了一下：睡了沒？
沒有。
明天別去奶茶店了，幫我盤一下這個月的賬。那個記賬本我怎么看怎么對不上，少了兩千多。
我說好。
她哼了一聲走。
第二天我?guī)退P賬，發(fā)現(xiàn)不是少了兩千多，是她自己算錯了三筆進(jìn)貨的數(shù)字，把幾個四百多的寫成了四千多。
我指給她看的時候，她臉上掛不住，死活不承認(rèn)：不可能，我數(shù)學(xué)又不是沒上過學(xué)。
我說：你把四百六十五寫成了四千六百五。
她扯過本子看了半天，把筆往桌上一拍：這破筆寫的字不清楚。
我沒揭穿她，幫她把整本賬重新理了一遍。
理完賬已經(jīng)下午兩點。她從冰柜里拿了兩根綠豆冰棍，扔給我一根。
你以前干的那個研發(fā)，就是對著瓶瓶罐做實驗，然后變成護(hù)膚品賣錢？
我咬著冰棍：差不多。
能賺多少錢？
看做出來的東西值不值錢。
馬翠蘭把冰棍子往垃圾桶里一扔：你那個配方，值多少？
我想了想：如果量產(chǎn)，第一年的銷售額可能過億。
她正在喝水，一口噴出來：多少？
我看著她：但那是公司層面的事。配方本身不值那么多。
她瞪著我，像看一個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