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頂澆下來。
"你說什么？"
"你搬進沈老師家，沈老師就會對我的論文有偏見。你覺得我不知道？"
林可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圖書館里沖了出來，書包都沒拿，頭發(fā)散了一半。
"宋宇軒你放屁！是你把人家趕出去的，人家被別人好心收留了你倒有意見了？你當你是誰？你把阮清當什么了？用完就扔，扔完還不許人家找地方住？"
宋宇軒的臉色變了。
"林可，這事跟你沒關系。"
"怎么跟我沒關系？她是我閨蜜。你對她做的那些事我全看在眼里。"
陳念薇這時候走上來了，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宋宇軒的袖子，然后轉(zhuǎn)向我，語氣柔和得體。
"阮清，我理解你現(xiàn)在可能心里不太舒服，但是宇軒說的也有道理。你住在沈教授家里，確實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但流言這個東西，傳著傳著就變味了。"
她頓了一下，歪了歪頭，帶著一種恰如其分的擔憂。
"你不至于為了賭氣，去影響沈教授的聲譽吧？"
林可差點跳起來，被我死死拽住了。
宋宇軒看著我的眼睛，聲音硬邦邦的。
"三天之內(nèi)搬走。否則我去找方教授。"
他轉(zhuǎn)身走了。陳念薇在他后面跟上去之前回了一下頭，給了我一個微笑。
溫暖的、善意的、無懈可擊的。
惡心極了。
林可在旁邊氣得渾身發(fā)抖，啪地拍了一下走廊的墻。
"阮清你聽到了嗎？他居然威脅你。他憑什么？是他甩的你，是他把你扔到雨里的?，F(xiàn)在你找到了安全的地方住反而成了你的錯？"
我靠著墻，看著圖書館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沒說話。
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明遠的消息。
"阮清，對不起。宋宇軒問我你住哪里的時候，我沒敢撒謊。"
我看了那條消息兩秒鐘，鎖了屏。
第二條消息緊接著進來。
"我不該說的。但是他是我?guī)熜?，他直接問我我沒法不說。還有一件事你要小心。他已經(jīng)約了方教授明天下午談話，說的就是你住在沈老師家的事。"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氣。
林可湊過來看了一眼我的表情。
"怎么了？"
"沒什么。"
"阮清。"
"明天再說。"
沈淮序直到傍晚才回家。
我已經(jīng)在客房里把行李箱拉了出來，正在疊衣服。
他進門換了鞋，路過客房的時候停了一下。門開著，他看到了地上攤開的行李箱和我手里的衣服。
他沒問我在干什么。
"出來。"
我抱著衣服跟他走到書房。他的書桌上攤著一摞論文材料和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
他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你幫宋宇軒做的那批數(shù)據(jù)分析，清洗方案是你自己設計的？"
我手里的衣服掉在了沙發(fā)上。
"你怎么知道？"
"他在組會上的匯報，方法部分和他之前的研究風格完全不一樣。我問了幾個技術細節(jié)，他答不上來。陳念薇接了話，但她的回答方式也不對。她的思路是跟著結論倒推邏輯，不是從原始數(shù)據(jù)出發(fā)的。"
他說話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扎扎實實。
"能做到從原始數(shù)據(jù)出發(fā)、一步步搭建那個清洗框架的人，不是他們兩個中的任何一個。"
我站在書房中間，手垂在身側，大拇指又開始搓手腕。
"那您覺得是誰做的？"
"我在問你。"
他抬起頭看我，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慢擦了一下鏡片。
沒有眼鏡的時候，他的五官顯得格外清晰。眉骨很高，眼窩深，一雙眼睛沒了鏡片的阻隔，像是看東西更直接了。
"是我做的。"
"數(shù)據(jù)采集呢？"
"也是我做的。四個月。"
"建模呢？"
"也是。"
"他給你掛名了沒有？"
"沒有。"
沈淮序把眼鏡重新戴上，轉(zhuǎn)過身面對電腦屏幕。
"你自己有學術方面的想法嗎？不是做別人的輔助，是你自己想做的方向。"
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
兩年來沒有人問過我這個。
宋宇軒從來不關心我想做什么，他只關心我能幫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