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桑照夜。
整個(gè)太乙劍宗都說，我是他們死去的小師妹辛停云轉(zhuǎn)世。
師尊把最好的丹藥給我當(dāng)糖豆吃，大師兄為我斬殺大妖只為取內(nèi)丹給我取暖。
那個(gè)高高在上的劍尊宋知命，更是早早與我定下道侶之約。
他們都等著我在十八歲生辰那天，拔出洗劍池那把名為“不渡”的仙劍。
他們說，拔出劍，我就能恢復(fù)前世的記憶和通天修為。
可那日，我站在洗劍池里，雙手鮮血淋漓，用盡力氣。
劍沒動(dòng)。
......
“滾上來，別臟了她的劍。”
宋知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跌坐在齊腰深的池水里，掌心血肉模糊。
半個(gè)時(shí)辰前，他還站在岸邊，溫聲細(xì)語地哄我。
他說別怕，拔出劍，你就能想起自己是誰了。
“我拔不出來?！蔽已銎痤^，看著這個(gè)名義上的道侶。
“因?yàn)槟悴皇撬??！彼沃粨]衣袖。
一股大力撞在我胸口，將我整個(gè)人掀翻在水里。
我掙扎著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岸上站滿了人。
師尊陸沉淵，大師兄齊長生，二師姐褚紅葉。
“師尊?！蔽掖蛄藗€(gè)哆嗦，試探著喊了一聲。
陸沉淵沉默，只盯著那把劍。
褚紅葉冷笑出聲。
“白養(yǎng)了十八年?！?br>“你這廢物，占著停云的位置，卻連她的劍都拔不出，你有什么用？”
我愣住了。
十八年來，褚紅葉是整個(gè)宗門最疼我的人。
她會整宿整宿地陪我練劍，會在我生病時(shí)熬紅了眼。
我下意識地舉起流血的手。
“師姐，我手疼?！?br>以前只要我喊疼，她就會立刻拿來上好的生肌散。
但今天沒有。
褚紅葉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我的眉心。
“別叫我?guī)熃?，你不配，你不過是個(gè)*占鵲巢的假貨！”
我如墜冰窟。
大師兄齊長生終于開口了。
“上來?！?br>我以為他要幫我，走到岸上。
“把身上的天水羽衣脫了?！饼R長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那是停云的東西，你沒資格穿?！?br>我渾身一僵。
這件羽衣，是他冒著生命危險(xiǎn)，去極北之地扒了一頭千年雪鸮的皮給我做的。
他說照夜畏寒，穿上這個(gè)就不冷了。
“大師兄，這是你送我的生辰禮物?！蔽乙е?，聲音發(fā)抖。
“我送的是停云，不是你?！饼R長生冷冷地打斷我。
“脫?！彼沃谝慌匝a(bǔ)了一個(gè)字。
我看著這四個(gè)我最親近的人。
十八年的朝夕相處，抵不過一次拔劍失敗。
我伸手解開衣帶。
天水羽衣滑落，掉在岸邊。
寒風(fēng)吹在單薄的里衣上，刺骨的冷。
“還有你頭上的玉簪，手上的乾坤戒?！瘪壹t葉不依不饒。
我照做了。
一件一件，把他們曾經(jīng)塞給我的寵愛，全剝了下來。
我赤腳站在地上，凍得上下牙直打架。
“現(xiàn)在，去祖師堂?！标懗翜Y終于收回了視線，看向我。
“跪在停云的牌位前，懺悔。”
“我做錯(cuò)了什么？”我直視著陸沉淵的眼睛。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臉上。
是宋知命。
我半邊臉?biāo)查g腫了起來，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頂撞師尊，這就是你十八年學(xué)來的規(guī)矩？”宋知命眼神陰鷙。
“去跪著，什么時(shí)候劍意通明了，什么時(shí)候起來?！?br>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宋知命，你打我?！?br>“打你又如何？”他冷笑。
“你記住今天這一巴掌?！蔽彝鲁鲆豢谘?。
陸沉淵不耐煩地?fù)]手，兩名執(zhí)法堂的弟子走上來，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山拖去。
我沒掙扎，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把名為“不渡”的劍。
“看什么看，那不是你能惦記的東西?！瘪壹t葉譏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收回目光。
是啊，那不是我的劍。
我也不是他們的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