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和吹風(fēng)機------------------------------------------。，盯著茶幾上那杯已經(jīng)涼透的水，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著，聽著里面的動靜。，然后是長時間的寂靜。，門鎖“咔噠”一聲輕響。。。，身上套著我那件最大的灰色T恤。領(lǐng)口太寬，露出一**精致的鎖骨，衣服下擺垂到大腿中部，兩條腿白得晃眼，還帶著剛出浴的水汽。，頭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發(fā)梢還在滴水。，就站在浴室門口那塊墊子上，像只剛洗完澡、還沒完全干透的小狗，眼神怯生生地望著我。“那個……”，又指了指自己的頭發(fā)：“濕。知道濕還不擦干？”我沒好氣地說，心里卻有點發(fā)緊，“等著感冒傳染我是吧？”，又翻出那個我一年也用不了兩次的吹風(fēng)機。“坐下?！蔽抑噶酥干嘲l(fā)。，**只挨著沙發(fā)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guī)矩地放在膝蓋上，那把舊吉他就靠在她腿邊。
**上電源，熱風(fēng)“嗡”地一聲響起。
我站在她身后，舉著吹風(fēng)機，另一只手撥弄著她的頭發(fā)。
她的頭發(fā)很軟，也很細，摸在手里有種絲綢的觸感。
吹風(fēng)機的噪音讓我們沒法聊天，但我能從鏡子的反光里看到她的表情。
起初她是僵硬的，肩膀繃得像石頭。慢慢地，也許是熱風(fēng)太舒服，也許是我的動作還算輕柔，她開始放松下來。
她微微瞇著眼，像只被擼順了毛的貓，嘴角無意識地往上翹了一點。
忽然，她動了動鼻子。
“哥。”
她的聲音很小，被風(fēng)聲蓋過了一半。
“嗯？”我把風(fēng)量調(diào)小了點。
“你身上……有草莓味?！彼龥]回頭，只是側(cè)著臉，眼神迷離地看著鏡子里的我，“不像藍襯衫，像草莓糖。”
我手一抖，差點把吹風(fēng)機扔了。
我有草莓味？我一個三十歲的糙漢，用的都是薄荷味男士沐浴露，哪里來的草莓味？
“你鼻子壞了吧?！蔽易煊驳?，耳根卻有點發(fā)熱，“那是洗衣液的味道?！?br>“哦。”
她應(yīng)了一聲，沒再糾結(jié)，只是把身體往我這邊靠了一點點。
那一瞬間，洗發(fā)水的清香和她身上那種特有的、像雨后青草一樣的味道混在一起，直往我鼻子里鉆。
我突然意識到，這是我這半年來，離一個女孩子最近的距離。
也是我這半年來，第一次覺得這間冷冰冰的出租屋，有了點人氣。
頭發(fā)差不多干了，我關(guān)掉吹風(fēng)機。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她轉(zhuǎn)過身，仰著臉看我。燈光下，她的皮膚白得通透，眼睛里像是盛滿了星星，還有一點點剛睡醒的懵懂。
“謝謝。”
她小聲說，然后低下頭，手指絞著T恤的下擺，聲音細若蚊蠅：
“我以前……是不是也這樣靠著你吹過頭發(fā)？”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句話太犯規(guī)了。
她明明什么都不記得了，身體卻還記得這種依賴感。
我看著她這副呆呆傻傻、卻又讓人心疼的樣子，突然很想把那個讓她流落街頭、讓她變得這么膽小的人揍一頓。
“沒有。”我別開臉，把吹風(fēng)機線胡亂卷起來，語氣故作兇狠：
“這是第一次。以后你要是再敢半夜蹲別人家門口，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br>她沒說話。
我正準備起身去拿被子給她打地鋪，忽然感覺衣角被輕輕拉住了。
力道很輕，像羽毛拂過。
我回頭。
阿七抱著枕頭，縮在沙發(fā)一角，眼神濕漉漉地看著我，帶著點哀求：
“哥，我怕黑。”
“……”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為了社會安定，為了不嚇著小孩子。
“行了行了，睡床上，我睡沙發(fā)?！蔽覜]好氣地把她拎起來往臥室推，“關(guān)門！別吵我！”
身后，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聲，像風(fēng)鈴一樣。
“晚安，草莓味哥哥?！?br>我躺在硬邦邦的沙發(fā)上，看著天花板，突然覺得這藍襯衫穿在身上，好像也沒那么難受了。
甚至……還有點該死的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