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鎮(zhèn)人都罵我瘋了，放著威震三省的女匪王不要，非要跪在那個克死三任丈夫、人人避之不及的寡婦縣主門前求她收我當上門夫。
面對未婚妻派來的人馬，我直接把庚帖撕碎扔進了泔水桶。
上一世，我倒插門進了這位女匪王的山寨。
我替她管賬算糧，替她擋刀擋箭，把祖?zhèn)鞯乃庝伻u了給她買通官府。
可官兵圍山那日，她卻把我綁在裝滿**的馬車上，點燃引信推下山坡，只為給她和那個白面軍師爭取逃命的時間。
我在烈火中被炸得粉身碎骨時，最后聽見的是她對那男人說："走，他這條命，總算有點用處。"
如今重活一回，她的人來接我上山拜堂，我一腳踢翻了花轎。
"報！當家的，那個廢物不僅跑了，還抬著咱們搶來的那箱金子去了縣主府求親！"
趙紅纓嗤笑一聲，把****桌面。
"一個吃軟飯的窩囊廢，滾就滾了，那個克夫鬼遲早把他也克死。"
"可是、可是那寡婦縣主不僅當場應了，還把她亡夫留下的那塊虎符……當定情信物給他了！"
趙紅纓手中的酒碗"啪"地碎在地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1

凌晨三點，趙紅纓的人來了。
四個黑衣匪兵站在陸家門口，手里捧著大紅庚帖，臉上帶著那種"你應該感恩戴德"的表情。
我從床上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那頂八抬大轎。
上一世，我就是坐著這頂轎子上的山。
然后在山寨里當了三年贅婿，替她擋了七次**，最后被她親手綁在柱子上，萬箭穿心。
死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是趙紅纓的。
是一個陌生的、很輕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她說："回去吧。"
然后我就醒了。醒在這張床上，醒在趙紅纓派人來接親的這個凌晨。
我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領頭的匪兵笑著遞上庚帖。
"陸少爺，恭喜恭喜，我們大當家說了，今日就是良辰吉日，請您上山拜堂。"
我接過庚帖。
紙很厚，上面的字是趙紅纓親筆寫的。
我把它撕成兩半。
又撕成四片。
然后走到墻角，掀開泔水桶的蓋子，把碎紙扔了進去。
四個匪兵的笑容凝在臉上。
"陸……陸少爺？"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告訴趙紅纓，這門親事，我不要了。"
領頭的那個往前邁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少爺，您可想清楚了。我們大當家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我看著他。
"她的脾氣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不去。"
他們走了。
走之前，領頭的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幸災樂禍。
他大概覺得我活不過今天。
管家從后院跑出來，臉色發(fā)白。
"少爺，這樣得罪女匪王，陸家會有麻煩。"
我系好馬鞍的扣子。
"陸家有的是麻煩，不差這一個。"
管家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跟了我爹二十年，跟了我十年。他知道我做了決定就不會改。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做這個決定，不是因為沖動。
是因為我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死過一次的人，看什么都清楚。
比如趙紅纓為什么一定要嫁給我。
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陸家手里有一道軍權調(diào)令，而她需要那道調(diào)令。
上一世我不懂。這一世我懂了。
我翻身上馬。
管家追了兩步。
"少爺，您去哪？"
"林縣主府。"
他的腳步停住了。
整個涼州城都知道林婉寧是什么人。
克夫寡婦。嫁一個死一個，嫁了三個，死了三個。
全城的男人看到她都繞著走。
而我要去她門前跪下。
馬蹄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響。
天還沒亮，街上沒有人。
我騎了大概一刻鐘，到了林縣主府的門前。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門上的銅環(huán)銹跡斑斑。
我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門口的石獅子上。
然后我跪了下去。
膝蓋碰到青石板的那一刻，疼得我眼眶發(fā)酸。
但我沒有站起來。
上一世，我跪過趙紅纓。跪了三年，換來萬箭穿心。
這一世，我跪林婉寧。
不是因為卑微。是因為我知道，這個女人值得。
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
我的膝蓋從疼變成麻，又從麻變成